叶扬指尖轻抚水晶球表面,冰凉的触感传来,他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熟悉的灵气波动,眼眶瞬间泛红,小心翼翼地将水晶球收入贴身储物袋中,有对师父遭遇的痛惜。经商议,众人决定兵分两路——龙依梵率部分人手留在西漠,继续深挖圣陵隐秘,追查灵气污染的源头及衡林肉身的下落;叶扬则带着凤儿、秦岳、千芊先行返回青云宗,向玄阳真人详细禀报西漠之行的种种异状,请求宗门协助温养衡林残魂,同时为凤儿寻一处安稳之地暂避风险。
青云号飞舟再度腾空时,西漠的漫天黄沙已在身后化作模糊的土黄色虚影,带着灼热气息的风渐渐被高空的清寒取代。飞舟破开层层云层,朝着东南方向疾驰而去,沿途景致如同画卷般徐徐展开:荒芜的戈壁逐渐被青绿的山峦取代,裸露的岩石披上了苍翠的植被,空气中重新弥漫起草木的清香与山间溪流的湿润气息。叶扬立在舷边,指尖摩挲着储物袋的边缘,那里安放着承载师父残魂的水晶球,眉头始终微蹙。圣陵之行虽意外寻得师父残魂,却未能找到他的肉身,更未查明是谁将他的灵魂封印于水晶球中。那水晶球上刻有诡异的阴邪符文,显然是邪教惯用的禁术手法,而圣陵中察觉到的灵气污染带着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绝非自然形成,加之邪教势力始终隐于暗处,如同附骨之疽,让他心中萦绕着挥之不去的不安,更担心师父的肉身早已遭逢不测。
“叶扬哥哥,喝口茶暖暖身子吧。”凤儿端着一杯温热的灵茶款款走来,淡绿的衣裙在舷边微风中轻轻飘动,裙摆绣着的浅粉色莲花仿佛要随风绽放。她将茶杯小心翼翼递到叶扬手中,声音温柔却带着难掩的低落:“玄阳真人智计无双,修为深不可测,或许能解开水晶球的封印,让爹爹的灵魂重归安宁,你也别太忧心伤神了。”提及父亲,凤儿的眼眶微微泛红,这些时日的担忧与焦虑在她眼底展露无遗——虽已知父亲残魂尚存,却不知何时才能让他重获自由。
叶扬接过茶杯,温热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至四肢百骸,稍稍驱散了心中的寒意,他点头道:“我明白,只是此次西漠之行太过蹊跷。圣陵的守护阵法莫名破损,灵气污染的范围比想象中更广,能将师父的灵魂封印于水晶球,绝非普通邪修所能办到。师父他身为衡水部落族长,又熟悉西漠的风土与灵气脉络,若不是遭遇了远超预期的凶险,绝不会落得这般境地。”他顿了顿,补充道,“那水晶球上的符文诡异至极,带着强烈的禁锢之力,我尝试用真气探查,却被一股阴寒之力反弹,看来必须借助宗门的上古典籍,才能找到破解之法。”
千芊靠在一旁的法阵柱上,手中紫电长剑泛着冷冽的寒光,她正用一块细腻的鹿皮仔细擦拭着剑身,闻言沉声道:“邪教行事向来诡秘狠辣,圣陵中的灵气污染与衡林族长的遭遇,必然与他们的阴谋有关。那些邪修擅长炼制阴邪法器、施展禁术,往往需要大量纯净灵气作为支撑,说不定他们正是冲着圣陵中的上古灵气而来,而衡林族长的灵魂被封印,或许是因为他察觉到了什么核心秘密。我们返回宗门后,需尽快将此事详细禀报,让宗门早做防备,同时集中力量破解水晶球的封印,说不定能从衡林族长的残魂中,问出邪教的真正目的。”
秦岳则坐在甲板的角落,巨大的裂山斧斜靠在身旁,他正用一块粗粝的磨石打磨着斧刃,火星四溅间,瓮声瓮气地说道:“管他什么邪教妖人,敢封印衡林族长的灵魂、污染圣陵灵气,直接一斧头劈了!等回到宗门,我就去执法堂请命,再去西漠一趟,就算把那片黄沙翻过来,也要把衡林族长的肉身找出来,让他魂归肉身!”
叶扬闻言笑了笑,秦岳的直爽与赤诚总能让人心情舒缓几分。他仰头饮尽杯中灵茶,灵茶的甘醇在舌尖化开,刚要开口安抚凤儿,却敏锐地听到飞舟下方传来一阵微弱的哭喊声,夹杂着孩童的嬉闹与不堪入耳的辱骂,断断续续传入耳中。
“放慢飞舟,下去看看。”叶扬眼神一凝,沉声道。
青云号飞舟缓缓降落,平稳停在一片茂密的树林边缘,船身激起的气流吹动了周围的枝叶,发出沙沙的声响。四人刚踏出舱门,便听到不远处的村庄口传来清晰的打骂声:“小乞丐,还敢躲?把你身上的东西交出来!”
“就是,偷了我们家的馒头,还想跑?看我们不打断你的腿!”
叶扬等人循着声音快步走去,只见村口的老槐树下,几个衣着光鲜、面色骄纵的孩童正围着一个瘦小的身影拳打脚踢。那是个约莫七八岁的小女孩,穿着一身破烂不堪的灰色布衣,袖口和裤脚都磨得露出了线头,单薄的布料根本无法抵御风寒,露出的纤细脚踝和手臂冻得有些发紫。她的脸上沾满了泥土,头发枯黄杂乱,纠结在一起,像是许久没有清洗过,但当她被踢得抬起头时,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那是一种未经尘世污染的清澈,如同山涧的泉水,即便此刻饱含泪水,也难掩其中的倔强与纯净,透着一股不肯低头的韧劲。
小女孩紧紧抱着怀里的半块干硬的馒头,蜷缩在地上,双手将馒头护在胸口,任由那些孩童用脚踢踹她的后背和四肢,却始终不肯松手,只是咬着牙,一声不吭,唯有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滑落,在布满灰尘的脸上划出两道浅浅的痕迹,格外惹人怜爱。
“住手!”叶扬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村口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怒意,震得周围的孩童都停下了动作。
那些孩童被突如其来的怒喝吓了一跳,纷纷停下手脚,转头看向叶扬等人。为首的是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孩,约莫十岁左右,穿着上好的锦缎衣衫,领口绣着精致的花纹,脖子上挂着一块温润的玉佩,显然是村里有钱人家的孩子。他看到叶扬等人身着青云宗修士服饰,腰间佩戴着灵光闪烁的法器,眼中先是闪过一丝畏惧,但很快又仗着自己是村中大户的孩子,鼓起勇气叉着腰说道:“你们是谁?我们教训这个偷东西的小乞丐,关你们什么事?少多管闲事!”
“偷东西?”叶扬眉头一皱,目光落在小女孩身上,语气放缓了些许,“你来说,这馒头是怎么来的?”
小女孩怯生生地抬起头,清澈的眼睛望着叶扬,声音细若蚊蚋,却带着坚定:“我没有偷……这是村西头的张婆婆给我的……她看我饿,就把家里仅剩的馒头分了我一半……”
“胡说!”虎头虎脑的男孩立刻大声反驳,脸上满是不屑,“张婆婆自己都快没饭吃了,怎么会给你这个小乞丐馒头?肯定是你趁她不注意偷的!我爹说了,乞丐都是好吃懒做的小偷,就该打!”
说着,他还想上前踢打小女孩,却被叶扬一把抓住了手腕。叶扬的力道不大,却如同铁钳般让那男孩动弹不得,疼得他龇牙咧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你放开我!我爹是赵家的管家,在这一带谁都要给我爹面子!你们敢打我,我爹不会放过你们的!”
“赵家?”叶扬心中一动,他在青云宗内门修行时,便听闻赵家是青云宗附近的大家族,族中子弟赵峰更是内门弟子中的佼佼者,只是此人为人嚣张跋扈,心胸狭隘,曾多次因嫉妒他的天赋而暗中使绊子。
“不管她有没有偷东西,以多欺少,动手殴打一个年幼的孩子,就是你们的不对。”叶扬松开了男孩的手腕,语气冰冷如霜,“现在,给她道歉。”
那些孩童哪里见过如此威严的修士,吓得连连后退,为首的男孩更是哭喊道:“我不道歉!我要告诉我爹,让他带好多人来收拾你们!”
说完,他带着其他孩童一溜烟地跑了,临走时还不忘回头瞪了小女孩一眼,放狠话道:“小乞丐,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