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纪峥约谢清鸢出来。
江城的秋天白天还是燥热，太阳晒在皮肤上带着一层烫意，但树荫底下已经有了凉风。
纪峥带她去了他郊外一处马场。
地方不大，养了七八匹马，围栏外面是一大片枫树林，叶子刚开始泛红。
谢清鸢换了一身黑色的骑马装，修身的短款外套配同色的马裤，脚上是一双黑色的短靴，头发扎成低马尾，戴了一顶黑色的头盔。
她站在马厩边上，抬手收紧着头盔的带子，整个人看着干净又利落。
纪峥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配深灰色的马甲，袖口挽到小臂，马裤也是深色的，整个人骑在一匹枣红色的马上，肩背挺直，像是欧洲贵族里走出来的人。
他低头整了整手套，抬眼看向谢清鸢的方向。
两个人骑着马沿着林间的小道慢慢溜达。
树荫从头顶罩下来，光斑在地面上晃来晃去。
马蹄踩在落叶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谢清鸢骑在白马上，她一只手搭在缰绳上，另一只手垂在身侧。
走了一段之后她偏头看了纪峥一眼。
“我四哥昨天跟薛宝宝分手了。”
纪峥握着缰绳的手紧了一下。
他的马步子节奏也乱了一下，他拉了一下缰绳才跟上。
阿鸢这时候说这个，不会是也想跟他分手吧。
他今天还准备跟她说，带她回去见家里人，然后求婚。
他偏头看着谢清鸢，看着她那双清冷冷的眼睛，心里有根弦绷的紧紧的。
谢清鸢看着他的表情。
这个平时在外面杀伐决断的男人，此刻坐在马上看着她，眼睛死死盯着她，嘴唇都抿成了一条线，握着缰绳的手指节凸出来。
她看着他那个样子，轻笑了一声，原来这个男人也是紧张。
“放心，我不跟你分手。”
纪峥在心里大大松了一口气，他攥着缰绳的手指松开了，肩膀也松了。
他看着她，忍不住有些怨念地喊了一声。
“阿鸢……”
谢清鸢没接话，她笑着把手里的马鞭轻轻抽了一下马肚子，白马迈开步子跑了起来。
纪峥看着她的背影，嘴角弯了一下，扬鞭跟了上去。
两匹马在林间的小道上跑了一段。
风从耳边掠过去，把谢清鸢的发丝吹起来往后飘。
谢清鸢觉得这两天积在胸口的那些烦闷的感觉散了大半。
跑到林子尽头是一片开阔的草地，两个人勒住马慢慢停下来。
纪峥先下的马。
他把缰绳拴在旁边的木桩上，转身朝谢清鸢伸出手。
谢清鸢握着他的手，从马背上翻身下来。
两个人在草地边上找了一块大石头，准备坐下来歇会儿。
纪峥怕石头被太阳晒的太热，先用手掌心贴在石头表面试了试，觉得不烫了才让她坐。
谢清鸢看着纪峥小心翼翼的动作，心里动了一下，在他旁边坐下来。
林子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鸟叫。
阳光从树叶缝里漏下来，在草地上落下一片一片的光斑，风一吹就跟着晃。
纪峥牵起她的手，握在自己的掌心里。
他的拇指在她的手背上来回蹭着，他不确定他接下来说的话，谢清鸢会怎么想。
许久，他才开口。
“阿鸢，我知道你肯定会接着往下查。”他的声音不大，“不管后面的路会如何，我都会陪你一起。”
谢清鸢偏头看着他。
她沉默了一会才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