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峥把手里的文件,轻轻推到谢清鸢面前。
谢清鸢指尖刚碰到文件夹边缘,他的手掌就覆了上来。
掌心盖在她的手背上,很温暖。
“阿鸢。不管你做什么,都有我。”
谢清鸢看着他的眼睛,心底有些五味杂陈。
纪峥没有说更多,脸上也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就是看着她,等她的回应。
谢清鸢其实很不想把纪峥牵扯进来。
这件事从二十年前延伸到现在,背后的人能把她父母从世上抹掉,二十年都没露出过马脚。
她一个人蹚这趟浑水就够了,没必要再搭上他。
可是他的掌心贴在她的手背上,那种温度从皮肤渗进来,让她说不出拒绝的话。
她发现自己越来越舍不得推开这个男人了。
“嗯。”她点了点头。
纪峥把手收回去,靠进沙发里,看着她翻开那份文件。
里面是周文进的详细资料。
M国定居地址、名下公司的注册信息、跟国内几家医院的设备采购往来记录、还有几张他在M国参加商务活动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五十多岁,中等身材,戴一副银边眼镜,穿着考究的西装,站在一群白人商人中间笑得很得体。
他的头发梳得很整齐,鬓角有些灰白,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一个在海外经营多年的成功华商,体面,低调,没有什么破绽。
谢清鸢把资料翻了两遍,记下了几个关键信息,然后把文件合上放在膝盖上。
她拿出手机把资料拍了几张照,发给了司云。
附了一行字。
“秘密查,不要动他,先摸清他背后的人。”
司云回得很快。
“收到。”
谢清鸢把手机收起来。
她原本以为找到了周文进就能顺着这条线往下挖,挖出二十年前到底是谁在背后指使。
但还没等她开始查,对方先下手了。
那天下午,她正在启明科技的办公室里翻那摞项目资料,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纪峥。
她接起电话,听出他语气里的低沉,带着些凝重。
“阿鸢。”
“谢炳春死了。”
谢清鸢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
她靠在椅背上,看着办公桌对面那面空白的墙。
“什么时候。”
“今天早上,狱警查房的时候发现他倒在床上,送医的时候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初步判断是肝癌晚期导致的器官衰竭。”
谢清鸢没有说话。
谢炳春是她父母那件事情里面的知情人。
他在监狱里待了快一年,一直不肯交代当年的事。
上次她和纪峥去医院见他,他还说“你让我出去我就告诉你”。
现在他死在了监狱里。
他嘴里的那个名字,跟着他一起进了棺材。
肝癌晚期,器官衰竭,听起来很合理。
但谢炳春的保外就医申请已经批下来了,他本来可以出来,在医院的病床上多活几个月。
偏偏在这个时候,他死了。
“我知道了。”
纪峥那头沉默了两秒。
“抱歉,是我这边疏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