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秋池已经没有多余时间纠结孩子的事了。
她在医院躺了两天,等头顶反复的眩晕感彻底消退,立刻就让助理过来办手续接她出院。
医生开的诊断书,回家就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了,她看都不想再看一眼。
腹中孩子的事只能先暂时搁在了一边,眼下有更要紧的事。
古城旅游区那个项目快崩盘了。
她出院之后打了一圈电话,把能动用的人脉全用上了。
托了层层关系,辗转打听了好几个人,最后从一个在规划部门做事的中学同学嘴里套出了话。
九龙集团那块地的规划是总部高层直接拍板发布的,没有走任何内部项目部门的规划和测评流程。
这个信息让洛秋池的心往下沉了一截。
正常的地产公司拿地做开发,不可能跳过规划和测评。只有一种情况会这样,那就是这块地的用途从一开始就是定好的,高层直接发话,底下人照办。
洛氏集团的会议室,灯火通明地连开了三天会议。
股东们吵得不可开交,圆桌两侧泾渭分明。
一边说要立刻停止项目,趁损失还没扩大及时止损。
另一边说不能停,前期资金全压进去了,如果现在停工,现金流马上就断,整个集团的运转都受影响。
两边各说各的理,声音越来越大,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把文件摔在了地上。
洛秋池坐在会议桌的主位上,听着两侧的声音像潮水一样涌过来又退回去,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也不知道怎么办。
晚上回到洛家老宅,洛方海把她叫去了书房。
她推开门的时候看见书桌后面坐着她父亲,旁边站着一个人。
方明慧穿着一件月白色的针织开衫,头发松松地挽着,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桌上摊开的一份文件。
她站在那个位置,姿态自然得像在自家客厅里。
洛秋池的脚步在门口顿了一下。
她母亲嫁进洛家快三十年,进这个书房的次数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可是这个方明慧,这个半路闯进来的外室,却能堂而皇之地站在这里,从容自若,仿佛与生俱来就该立于此处。
洛方海抬起头看着她。
“你把你手上的项目,给你方姨。”
洛秋池的嘴唇动了一下。“父亲……”
洛方海抬起手,掌心朝外,示意她闭嘴,他不想听她说话。
“你现在连股东那边的意见都统一不了,没用的东西。”他指了指方明慧,“你方姨能联系到九龙集团的高层,关于项目的事情,她还能去谈。”
她死死咬紧后槽牙,身侧的双手骤然攥紧,指节用力到泛白凸起,小臂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
凭什么!
这个项目,是她熬了无数个日夜、步步厮杀拼来的。
为了稳住项目局势,她委身邱毅,受尽屈辱;为了打通圈层人脉,她在一众趾高气扬的名媛面前低声隐忍、受尽冷眼,她连自己怀了不知道是谁的孩子都咽下来了,凭什么现在一句话就要她交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