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统帅部地下掩体会议室。
空调冷气顺着百叶窗呼呼往里灌,吹得桌面上那摞绝密文件哗啦啦乱翻。
信纸右下角,盖着樱岛防卫省那个难看的黑红泥印。
他没憋住,“噗嗤”一声,从鼻腔里喷出一股带着茶味的笑气。
纸张摩擦着木纹,发出沙沙的轻响,停在龙渊手边。
“这帮穿木屐的矮子,让咱们退那五百亿悬赏,还得赔偿他们地壳断裂的损失费。”
龙渊正捧着个掉漆的军绿大茶缸子吹浮沫。
听见这话,眼珠子猛地鼓了出来,全是红血丝。
“放他娘的连环拐弯屁!”
“哐当”一声巨响,茶缸子被他死死砸在桌面上。
滚烫的高碎茶汤溅了一桌子,直接泼在他手背上。
烫起了一层通红的皮肉,老头愣是甩都没甩一下。
“拉不出屎怨地球没引力?”
他唾沫星子喷出老远,溅在信纸上晕开两团水渍。
“是他们自己满世界发悬赏,求爹告奶奶让去平事儿的!”
龙渊扯开勒脖子的风纪扣,气得大口倒着气。
“咱们裴小子那叫……叫什么来着?对,跨国人道主义除虫服务!”
“那行,让外务部那边稍微修饰一下措辞,给他们回过去。”
“修饰个球!”
龙渊一巴掌拍在信纸上,粗糙的掌心震得桌面直发颤。
“你就原封不动告诉那个叫源什么玩意儿的老登!”
老头咧开满是烟渍的黄牙,笑得透着股土匪气。
“就说不服气行啊,把防卫省大楼的门敞开点。”
“我明儿就掏腰包雇架专机,把咱们活阎王再送过去。”
“去他们老窝里头,面对面再要一回地壳维修尾款!”
这封没半点外交礼仪的回复邮件,几分钟后直接拍在了樱岛防卫省的屏幕上。
那边就像被掐住脖子的瘟鸡,连半个标点符号都没敢再往外崩。
整个西方列强也默契地闭了嘴,全特么装死。
魔都,极道学府第二食堂。
空气里沤着一股煮过头的麻辣烫牛油味。
混着劣质地沟油和抹布没洗干净的馊味儿,闻着直糊嗓子眼。
食堂大妈手里的不锈钢铁勺敲在餐盘边上,当啷当啷响。
裴烬肩膀上扛着个巨大的编织袋。
红白蓝条纹的,边上还挂着干掉的黑泥巴点子,散发着一股怪味。
他拖着步子,破胶鞋踩在满是油垢的地砖上,发出“刺啦刺啦”的黏糊动静。
“哥……你咋又去捡破烂了啊。”
裴小圆坐在塑料凳子上,手里捏着两根一块钱一串的素海带结。
她看着那鼓囊囊的麻袋,脚趾头在帆布鞋里抠得死紧,脸烧得通红。
周围几桌男生端着饭盆,看做贼一样盯着他们兄妹俩。
裴烬把麻袋“砰”地往油腻腻的桌上一砸。
塑料桌腿发出濒临散架的“嘎吱”惨叫。
“瞎说,啥破烂。”
他吸溜了一口冻出来的清鼻涕,顺手扯开麻袋口的尼龙绳。
一股浓郁到呛嗓子的异香,瞬间把麻辣烫的红油味冲散了。
“这可是哥刚去外地出差,拿命……咳,拿提成给你进的高档补品。”
他挽起灰卫衣的破袖子,伸手往袋子里瞎掏。
摸出一根婴儿胳膊粗、表皮泛着紫光的玩意儿,往桌上一扔。
“这胡萝卜长得磕碜,卖菜的非说是什么百年魔参,补气血的。”
裴小圆眼珠子差点瞪掉在面汤里。
那玩意儿表面流转的魔纹,刺得她瞳孔直发酸。
“哥!你疯啦!快塞回去!”
小丫头急得一把抢过那根魔参,手忙脚乱往麻袋里头猛塞。
指甲不小心蹭破了点参皮,溢出的灵气冲得她脑门子发涨,连打两个喷嚏。
“这得花多少钱啊!咱家下个月的房租还没交呢,你是不是去抢银行了?”
“抢银行哪有这来钱快。”
裴烬拉开领口的拉链,露出里头洗得发黄的旧T恤。
他拿起桌上那碗素麻辣烫,掰开一次性筷子。
木刺直接扎进了虎口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