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呜——”
防空警报器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铁公鸡,在这片荒野上空撕扯出刺耳的怪叫。
主控室里,头顶那盏高瓦数白炽灯滋啦闪了两下,直接爆出一团蓝火星子。
猩红色的应急灯光瞬间打亮,把每个人的脸照得像刚刷了一层劣质红油漆。
雷达监测员连滚带爬地扑向主屏幕。
他脚底下的皮鞋底打滑,膝盖磕在控制台边缘,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可这人连揉都没顾上揉,指着屏幕的手指头抽筋似的打着摆子。
“报、报告!”
监测员嗓子劈了叉,带着破音的哭腔在屋里乱撞。
“西南方向一百二十公里,地下断层……裂开了!”
他咽唾沫的声音大得连旁边戴着耳机的通讯兵都听得见。
“红点……全特么是红点!系统测算能级超载了,A级……不,搞不好是A级以上!”
军方总指挥手里的陶瓷茶杯“咔嚓”裂成两半。
滚烫的茶水泼在迷彩裤裆上,他愣是没察觉出烫。
大屏幕上,原本代表安全区域的绿色网格,正被一片浓稠如血的红色像素斑块蔓延吞噬。
那不是几百只,那是十几万头高阶异兽汇聚成的绞肉机。
画面切到荒野前线。
天际线像是被谁泼了一盆暗红色的脏血,厚重的乌云往下压。
狂风卷起指甲盖大小的碎石子,噼里啪啦地抽在新生们的战术头盔上。
空气里弥漫起一股发酵了十来天的死鱼烂虾味,混着黄土的干涩,那是高阶异兽群特有的体臭。
刚才还牛气冲天的京大天才们,这会儿全傻眼了。
楚少阳刚被几个同学从泥坑里刨出来。
他那身耀眼的白金战甲沾满腥臭的黄泥,鼻梁上还留着个编织袋砸出的红印子。
“少、少爷……快跑吧!兽潮来了!”
一个跟班扯着楚少阳的胳膊往后拖,手心里全是冷汗。
楚少阳转过头,看着地平线上那道几百米高、如同海啸般平推过来的沙尘暴。
他引以为傲的风系魔力,在这股大自然的狂暴威压前,凝滞得像冻住的猪油。
双腿一软,这哥们直接跪在带刺的骆驼草上。
裤裆底下洇出一大片暗黄色的水渍。
尿骚味顺着热风一吹,瞬间盖过了周围的泥土味。
“妈呀——!”
不知道谁带头嚎了一嗓子,京大方阵炸了窝。
什么队形、什么脸面、什么全国直播,全扔脑后头了。
几十个穿着昂贵战甲的精英,像没头苍蝇一样往基地方向狂奔。
鞋底踩踏着戈壁滩,卷起漫天呛人的灰烟。
极道学府这边的星辰会干事们更不堪。
黄毛趴在沙丘背面,手里那颗诱兽香丸掉在石头缝里。
他连去捡的勇气都没了。
“赵哥……赵副会长!救命啊!”
黄毛手脚并用地在碎石堆里爬,指甲抠翻了都没发觉。
他一把抱住前面一个胖子的粗腿,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起开!别拽老子!”
胖子一脚踹在黄毛鼻梁上,踩着他的肩膀就往防空掩体方向蹿。
现场乱成一锅煮沸的浆糊。
带队的军方导师扯着大喇叭,脖子上的青筋鼓得要爆开。
“都别挤!按预案撤退!丢掉负重!”
喇叭里传来刺耳的电流啸叫,刮得人耳膜生疼。
导师一把拉住一个连滚带爬的女生。
“机甲连!给老子顶到前面去掩护!呼叫总部火炮支援!”
他嗓音嘶哑,迎着腥风咽下两口沙子。
绝望的情绪像瘟疫一样,顺着每一个人的毛孔往骨髓里钻。
十几万头高阶异兽。
别说他们这几百个新兵蛋子,就算是三个满编的王牌机甲师填进去,连个浪花都翻不起来。
就在所有人都疯了似地往基地缩的时候。
主控室里,切着分屏画面的导播突然倒抽了一口凉气。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眼角挤出两滴生理盐水。
“总指挥……你、你快看三号摄像头!”
导播指着左下角那块屏幕,手指头抖得像通了电。
总指挥推开碍事的通讯兵,凑到屏幕跟前。
全息投影迅速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