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煤去哪儿了?”
“查车。”
肖福来抬头对联防员道:“请保卫科,把近三天进出厂的煤车登记全封了。尤其是没有过磅单、只拿回执的车,一辆都不能放过。”
许大茂冷笑一声。
“你查得过来吗?厂里那么多车,难不成你一辆辆挖?”
肖福来走近一步,声音不高,却压得人发紧。
“挖不出煤,就挖出人。”
许大茂嘴角抽了抽,没敢接。
肖福来转头看向阎埠贵。
“三大爷,麻烦你跑一趟街道办。把供销社账房、联防员、保卫科的人都请来。”
阎埠贵一愣。
“现在?”
“现在。”
“夜里跑腿……”
肖福来从兜里掏出五毛钱,直接递过去。
阎埠贵眼睛一亮,立刻接了。
“这叫精打细算,账要算清楚。我马上去。”
贾张氏在屋门口撇嘴。
“有钱烧的,半夜折腾什么。”
金叔冷冷瞥她一眼。
“你家要是丢三车煤,怕是能哭到天亮。”
贾张氏当场闭嘴。
秦淮茹站在门边,盯着许大茂那张灰脸,声音轻轻的。
“福来,要是真让人把煤倒腾走了,院里的冬储怎么办?”
肖福来把登记表摊开。
“街道先按实际户数发应急煤。谁家虚报,谁家少领。谁家拿了别人的份,谁家下一批就别想沾边。”
秦淮茹迟疑了一下。
“那贾家……”
“按三口人登记。”
贾张氏一下跳起来。
“我们明明五口!”
肖福来抬眼。
“贾东旭不在家,棒梗、槐花、小当算三口。你要把不住院里的人也算进去,拿户口簿来。”
贾张氏嘴一张,愣是没憋出一句完整话。
半个时辰后,阎埠贵带着王主任、保卫科干事,还有两名联防员回来了。
王主任接过底联,又看了回执,脸色明显沉了下去。
“肖福来,这事不能只在院里查。轧钢厂的煤账,已经牵到公物流失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
肖福来把三份登记单一张张铺开。
“这是厂里三车煤的入库回执,这是供销社煤票底联,这是二号仓缺页记录。日期对不上,经手人却都绕不过后勤科的王德发。”
保卫科干事接过纸,皱起眉。
“王德发现在在哪儿?”
话音刚落,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自行车铃。
一个穿后勤科制服的年轻人跌跌撞撞冲进来,脸都白了。
“肖主任,不好了!”
肖福来抬眼。
“说。”
“二号仓刚才有人撬门。我们赶到的时候,王德发已经不见了,仓里还剩下一只麻袋。”
“麻袋里是什么?”
年轻人咽了口唾沫。
“不是煤,是三张盖好章的空白调拨单。”
院里一下静了。
许大茂猛地挣扎起来。
“我什么都不知道!真不知道!”
肖福来缓缓转过身,看着他。
“你当然不知道三张调拨单去哪儿了。”
他把那半张煤票底联举到许大茂眼前。
“但你一定知道,今晚谁在等你把剩下的半张送过去。”
院门外,远处忽然传来汽车发动机的轰鸣声。
王主任脸色一变。
“谁这么晚还从厂里调车?”
肖福来已经大步走到门边,一把扯下墙上的手电。
“保卫科跟我走。联防员守住院门。”
许大茂脸色瞬间没了血。
他低声骂了一句,猛地往前一撞,想趁乱冲出去。
肖福来抬手扣住他肩膀,像摁一只乱蹿的鸡。
“许大茂,今晚这事,没完。”
院外车灯骤然亮起,白光一下刺穿黑夜。
一辆没有牌照的卡车,正稳稳停在轧钢厂后墙外。
车厢门,缓缓响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