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肖福来没回四合院,先提着采购本去了厂后仓。
天刚亮,后仓门口就堆着三口麻袋。
地上有新泥印,拖得长长的,像是有人夜里刚来过,又急着走了。
他站在门口没急着进,先看了一眼门栓,木头上还有新鲜的划痕。
这门,昨晚有人碰过。
肖福来掀帘进去,屋里算盘声立马停了。
老管理员正弓着腰翻账,听见动静,连忙抬起头来,脸上先堆了笑。
“肖主任,来得这么早?”
“我来得不早。”肖福来把采购本往桌上一放,声音平平,“是有人手伸得太早。”
屋里的人都没吭声。
桌上摊着几本账,白面、棒子面、豆子、菜油,几样都记得满满当当。
可肖福来只扫一眼,就看出不对。
账面上写得漂亮,仓里的味儿却不对。
他伸手翻到白面那栏,指尖在两行字上敲了敲。
“这三天的出库数,谁批的?”
老管理员咳了一声,
“厂里一直都是先领后补,哪能卡得那么死。
食堂天天催,灶上等着开火,仓里也就这么点人手。”
“人手少,不等于账能乱。”
肖福来把本子合上,
“调拨单,领料条,补签日期,今天一样样拿出来。”
老管理员脸色僵了一下,“有些是临时调的,明天就补。”
“明天是明天,今天是今天。”肖福来抬眼看他,“少两袋白面,去哪了?”
“转二灶了。”
“领料条呢?”
“还没补。”
肖福来把笔盖一拧,啪的一声轻响。
“没补,就是没领。没领的东西,怎么进了账?”
老管理员嘴唇动了动,没接上。
这时候,门外挑菜的进来了。筐里装着青菜,叶子蔫了,根上还沾着泥。
“肖主任,今天菜紧,外头送来的都这样,能凑合就不错了。”
那人陪着笑,把筐往地上一放。
“倒秤。”肖福来没看他,只吐出两个字。
那人愣了一下,“什么?”
“连根带叶,全上秤。”肖福来抬手一指秤砣,“先算净重,再谈价。别拿嘴说,秤上见。”
对方嘴角抽了抽,“菜场都这么走,差不多就行。”
“差不多?”肖福来一掌拍在桌上,“你拿烂帮子顶分量,还跟我说差不多?”
那人只好把筐倒上秤。
秤杆一沉,他的脸色立刻变了。
“少了三斤。”肖福来盯着秤砣,“你再说一遍,是路上颠掉的,还是你们一贯这么掺?”
“路上颠的……”
“颠不掉三斤。”肖福来打断他,转头看后勤员,“昨晚进货批次、车号、送菜的人名,全记上。”
后勤员连忙点头,手心都出了汗。
屋里气氛正僵,外头忽然有人笑了一声。
“哟,开会呢,我来得是不是正好?”
许大茂挤了进来,袖口夹着半截烟,眼睛先往账本上扫,接着就落到那几筐菜上。
“你来干什么?”肖福来没起身。
“听说后仓缺料,我给你找路子。”
许大茂把烟头在门框上一按,
“我认识人,能弄粮票,也能弄面,真要缺了,别的地方我给你想办法。”
“行。”肖福来把采购本一合,“那你先干活。”
“啥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