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锣鼓巷这两天,风不大,消息却跑得快。
金守业回京后,没有立刻进院。
他先在胡同口站了半天,又去修鞋摊、卖包子的铺子、倒水的妇人那边转了一圈。
话不多,就问一件事。
“金家那院子,现在谁住着?”
“姓肖的年轻人。”
“他怎么待老人?”
“金老爷子还住正屋,粮不断,药也没断,前两天还请木匠修了漏雨的地方。”
“没把老人赶去偏房?”
“没有。”
“也没饿着?”
“没有。”
金守业听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把烟头掐灭了。
这两句话,比谁劝都管用。
他心里明白,若是外人骗房虐老,事还好办。
可人家把饭送进屋,把药送上门,把漏雨的房顶也补了。
金家再想拿“孝道”说事,就站不住脚了。
傍晚,他才找到金成。
金成一见他,先松了口气,接着就抱怨。
“大哥,你可算回来了。那小子太横,带人堵都堵不住。”
金守业抬眼看他。
“你带人去砸门了?”
金成梗着脖子。
“不砸怎么办?吓不走他,叔就真被他拿住了。
只要把人逼走,叔没了依靠,院子自然回金家。”
“你脑子让门板夹了?”
金守业声音不高,
“院子已经去街道备案了。
你现在去砸门,不叫夺房,叫给人送证据。”
金成脸一僵。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看着祖宅落别人手里。”
“祖宅?”
金守业冷笑一声,
“你先把祖宅这两个字,跟你那几下砸门的本事配一配。
你再闹,街道办先记你一笔,联防办再记你一笔。
到时候不是肖福来难看,是你金成难看。”
金成还想顶嘴,金守业已经抬手。
“从今天起,你别出面。你一开口,事情就更乱。”
金成憋得脸通红,半天才嘟囔一句。
“我还不是为了家里。”
“为了家里,就先闭嘴。”
第二天上午,金守业提着一包糕点,两斤白面,正式登门。
他走到院门口时,门是半开着的。
里面能看见人来人往,隔壁孙大娘正坐在门边择菜,斜对门的赵木匠也在探头看。
这门半开着,不是忘关,是故意留着给街坊看。
金守业一眼就看懂了。
他站在门口,先冲里头拱了拱手。
“我找我叔,金德顺。”
肖福来正从灶房出来,手里还拎着一把菜刀,听见这话,没接,也没拦。
“人是你家叔,见不见,得他自己说。”
金叔从东厢出来,背着手,先看了看门口的糕点和白面,没伸手。
“进来吧。就在前院说。”
金守业点头,拎着东西进院,却没有往后院多看一步。
这个动作很稳,像是真来探亲,不像来拿架子。
可金叔没让他坐堂屋,只在前院桌边摆了两把椅子。
“东西放那儿。”
金叔说,
“我年纪大了,胃口小,吃不了这些细面糕点。”
金守业把东西放下,态度放得很低。
“叔,我是来接您回家的。您这些年受苦了。”
金叔拿起茶缸,吹了吹浮沫。
“我受苦的时候,你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