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工人文化宫后厨外面的巷子里,散场的人走得差不多了。
肖福来从后门出来的时候,太阳正悬在头顶,把水泥地面晒得发白。
他手里攥着一只牛皮纸信封,封口没粘,从边上能看见里头露出半截红色封皮。
他走得快,也没看里头那截红,出了巷子口才把信封对折了一下,塞进工具包最底下,拉链拉好,拍了拍包面。
傻柱从后面追上来,嘴里叼着烟,走得慢悠悠的。
他追到肖福来身边,歪头看了一眼工具包:
“证书放里头了?”
肖福来说:“嗯。”
“奖金呢?”
“也放里头了。”
傻柱把烟拿下来弹了弹灰,压着嗓子说:
“三百块,加上那张特级炊事员的证。你这回算是一步到位了。”
肖福来脚步没停,声音平平的:
“回厂里还要办手续转正,粮本还没换。”
傻柱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两个人拐过前门大街,穿过两条胡同,往轧钢厂的方向走。
路上人不多,几只鸽子从前面的屋顶上扑棱棱飞起来,在太阳底下翻了个身又落回去了。
快到轧钢厂门口的时候,傻柱忽然开口,声音低低的:
“你藏得够严实。证书放包里不拿出来,奖金也不声张。不想让人知道?”
肖福来说:“知道了麻烦。”
傻柱停了一下,把烟叼回嘴里:
“也是。院里那几位,知道了能惦记上你。奖金三百块,够他们家吃半年棒子面。”
肖福来没接话。
两个人进了轧钢厂大门,各自回车间。
下午照常上班。
工位上没人多问,只有隔壁台一个姓陈的工友低声问了一句:“比赛结果咋样?”
肖福来说:“还行。”姓陈的没再追问,低头继续干活。
下班铃响的时候,肖福来把工具包挎在肩上,出了车间往院门走。
刚走到厂门口,就看见外面围了三四个人——小钱站在最前头,旁边是孙国强,还有两个同福居的学徒。
他们手里没拿东西,只是站在那儿,像是等了有一阵了。
小钱先看见肖福来,步子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拍了拍他肩膀:
“行啊兄弟,一等奖,特级炊事员!你这一下子就窜到我们前头去了。”
孙国强站在后面没往前挤,双手插在裤兜里,看着肖福来说了一句:
“比赛那天你七号灶那个火,换了我也未必能做出来。以后有机会,交流交流。”
肖福来站在厂门口,工具包挎在肩上,冲他们点了点头:
“谢谢各位来一趟。今天刚回厂,还没办完交接,改天再聊。”
小钱还想说什么,肖福来已经侧身往院门里走了。
小钱张了张嘴,把话咽回去,转头看了一眼孙国强。
孙国强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小钱跟在后面,走了两步回头又看了一眼,肖福来的背影已经拐进了胡同口。
傻柱从厂里出来的时候,正好看见小钱和孙国强转身走的背影。
他脚步顿了一下,没追上去,自己往胡同口拐了进去。
肖福来回到四合院的时候,院里正是热闹的时候。
三大妈在晒被子,刘海中坐在石桌边抽烟,三大爷家的门帘掀着半扇。
肖福来进院的步子跟平时一样快,工具包挎在肩上,没有多余的动作。
他没在院子中间停,直接往自己屋走。
但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