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张氏从窗缝里探出半张脸。
“老易,他真能进厂?”
“接班通知是真的,还能拦着不成?”
“他一进厂就有工资,更不肯卖房了!”
易中海扭头剜了她一眼。
“你小点声,满院都能听见。”
嘴上这么说,他心里却不着急。
接班又怎么样?
一个没摸过锉刀的年轻人,进厂肯定得从学徒干起。
他是八级钳工。
到了车间,肖福来该干什么、跟谁学、听谁安排,可就不是在院里耍几句嘴皮子能决定的了。
屋内。
肖福来已经把房契、户口簿和两张死亡证明塞进帆布包。
房子一天不过户,就一天留着口子。
贾家惦记房,易中海又能拿出私写的转让纸。
昨天吃了亏,他们短时间内不敢明抢,可背后动点手脚,对这些人来说不算稀奇。
街道办里,王主任接过证件,先核对户口,又翻开房屋登记底册。
“你父母接连去世,街道也有责任。”
“前些天事情太多,只顾着帮忙办丧事,房屋继承手续拖到了今天。”
“现在办也不迟。”
王主任抬头瞧了他两眼。
“昨天才从易中海手里把钱要回来,今天就来办过户。你这孩子,比院里不少大人都明白。”
“家里只剩这两间房。”
肖福来平静道:“再糊涂,我就该睡大街了。”
旁边的办事员没忍住,接了一句。
“工亡职工留下的合法房产,谁敢乱伸手?真当街道办不管事?”
“明抢未必。”
肖福来道:“哄着我签字呢?”
他把那张房屋转让纸上的内容说了一遍。
一百块,再加十斤棒子面,买一间正房。
办事员握着钢笔,半天没落下去。
“这也叫买?”
王主任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私下写的转让文书不算数。”
“今后再有人逼你签字,直接来找我。”
她在登记表上盖下红章,又把新房本推到肖福来面前。
户主一栏,已经换成了他的名字。
两间正房,合计三十六平方米。
红章还透着新鲜的印泥味。
肖福来把房本收进帆布包,心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总算松开了半寸。
房本落到自己手里,贾家那张破纸就算写出花来,也只是废纸。
“王主任,我还有个难处。”
“你说。”
“家里的票用完了。粮票、煤票、布票,全都缺。”
“街道能不能先借我一些?等进厂发了定量,我再还。”
办事员先摇了摇头。
“票比钱还紧。各家定量都卡着,街道手里也没多少富余。”
王主任拉开抽屉翻了半天,只找出两张一市斤粮票。
“这两斤算街道救济,不用还。”
“多的真拿不出来。”
肖福来没有推辞,把粮票收了起来。
空间里的粮食够他吃几年,可他总不能天天关着门偷偷开火。
买煤要煤票,做衣服要布票。
真有人追问粮食从哪儿来的,他连个像样的解释都拿不出来。
临出门时,办事员追到走廊。
“城西有个鸽子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