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随手拍了拍玄铁手套上不存在的灰，抬眼往擂台下扫了一圈。
选手席上的众人接触到他的目光，不约而同地往后缩了缩，个个脸色煞白，连大气都不敢喘——刚才那两场搏杀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前一秒还活蹦乱跳的十六个大活人，要么直接成了尸体，要么断手断脚躺在台下哀嚎，这年轻人自始至终连背后的剑都没拔出来，谁也摸不透他到底还有多少底牌没亮。
观众席也是一片死寂，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血腥场面里缓过神，只剩导播室切出来的远景镜头里，那个玄黑色的身影立在擂台中央，像座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山。
忽然，观众席东南角的角落里，传来一个细若蚊蚋的喊声，带着点犹疑，又带着点压不住的激动：“……暴君？”
这两个字像是一滴水落进了滚油里，瞬间点燃了所有看过江南省武道赛的观众的记忆。当年省赛决赛上，霍晓川也是这么一路横扫，打服了所有挑衅的对手，“暴君”的外号早就在江南武道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起初只是零星几个人跟着喊，后来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齐，成千上万人的呼喊汇成一股洪流，震得场馆的天花板都似乎在微微发颤：
“暴君！”
“暴君！”
“暴君！”
霍晓川听见那熟悉的外号，无奈地摇了摇头，指尖抵着眉心轻轻笑了一声——这称号他躲了快半年，没想到在全国赛的擂台上又被喊了起来。
台下的普通观众本来还被刚才的血刺激得头皮发麻，被这山呼海啸般的喊声一带动，也不由自主地跟着喊了起来，全场的情绪彻底被推到了顶峰，欢呼声和呐喊声几乎要掀翻场馆的穹顶。
霍晓川没再理会台下的喧闹，目光扫过选手席，精准落在了刚才还放狠话要教训自己的沈谟身上，抬手指了指他，漫不经心地勾了勾手指，声音透过麦克风清清楚楚地传到全场：“那个去年的冠军，对，说你呢。你不是要跟我比划比划吗？来，上来。”
沈谟脸上的肌肉猛地抽了一下，刚才强装的镇定瞬间碎了个干净。他刚才看得明白，上去的那七个人里，有三个都是大宗师初阶的修为，竟连霍晓川十招都没接住，对方连背上的剑都没动一下。之前资料上显示霍晓川登记的是圣阶修为，他还以为是武道协会写错了，现在看来，只怕这小子的真实境界即使比不上自己填的圣阶，也差不了多少。真要是现在上去拼，就算侥幸能赢，也得拼掉大半内力，后面还有那么多虎视眈眈的对手，平白给别人做了嫁衣，实在太不划算。
心里念头转得飞快，沈谟面上却堆出个勉强的笑，摆了摆手，带着门下弟子头也不回地往二号擂台的方向走，生怕走慢了被霍晓川点名拽上去。
霍晓川看着他逃也似的背影，嗤笑了一声，目光又转向沈谟刚才站的位置旁边，那个歪嘴的青年身上：“行，他不来，那个嘴歪的，你上来玩玩？”
那歪嘴青年刚才还在跟身边人吐槽霍晓川太狂，被点到名的瞬间脸都绿了，头摇得像拨浪鼓，连连摆手：“我不行我不行！我打不过！”说完也跟着往旁边的三号擂台挤，恨不能离一号擂台越远越好。
“啧，都这么怂？”霍晓川挑了挑眉，又看向人群里那个正摸着下巴桀桀怪笑的中年男人，“那个笑得跟夜猫子似的，你上来？我让你三招。”
那男人的笑声戛然而止，脖子一缩，赶紧用袖子挡住脸，顺着人群溜得没了踪影。
“还有没有要上来的？”霍晓川往前迈了一步，一只脚踩在擂台的围绳上，麦克风把他的声音送得更远，“那些藏在背后的境外势力，都别藏着了啊。我这都打两场了，都快没劲儿了，赶紧上来捶我，过这村没这店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