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添了三四回热汤,窗外的日头不知不觉爬到了头顶,一屋子人天南地北聊得尽兴,竟半点没觉出时间过得快。直到中午下课的钟声响起,众人才恍然已经到了饭点。
司徒玄星笑着摆了摆手说不急,侧过身拉住霍晓川的手腕,指尖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薄茧,语气恳切:“晓川啊,我下午还有趟去东南亚的航班,实在不能多留了。临走前有个不情之请,不知你能不能满足我这老头子一点好奇心?”
霍晓川连忙颔首:“老门主您客气,有什么话尽管吩咐。”
“我这次回来,堂弟跟我念叨了不下十次,说你是年轻一辈里最拔尖的人物,武功修为少有人及。”司徒玄星目光亮得很,带着几分老武人见了好苗子的热切,“我就是想看看,你如今境界到了哪一步,修的是南拳还是北拳,练的是哪路的功夫?今天既然赶上了,说什么也得让我开开眼。”
“老门主都发话了,我哪敢藏私。”霍晓川爽快应下,话音刚落,一屋子人顿时来了兴致,纷纷起身往院子里走。
秋日的阳光晒得人身上暖融融的,院子里铺的青石板平整洁净,刚好够施展开拳脚。霍晓川站在场中笑了笑:“那我就直接献丑了?”
“别磨叽,你尽管练上一两套,让我们几个老头子也开开眼界。”柳白猿站在台阶上笑着催他,手里还端着半杯没喝完的茶。
霍晓川不再多言,脚下微微一错,左掌轻飘飘扬起,掌风里带着几分灵动曼妙,竟是一套落英神剑掌。只见他身影辗转腾挪,掌影纷飞如落花漫天,看着飘逸潇洒,却每一掌都藏着沉劲,掌风扫过地面,竟把落在石板上的桂花都卷得打着旋飘了起来。
一套掌法刚收势,他手腕翻折,招式陡然一变,右掌如金蛇吐信,蜿蜒刁钻,游走不定,正是金蛇游身掌。这套掌法走的是阴柔诡变的路子,和刚才的落英神剑掌路数全然不同,偏生在他手里使出来毫无滞涩,掌影忽快忽慢,贴着地面的掌风扫得落叶簌簌而动,看得众人目不暇接。
两套掌法收势,霍晓川气不喘心不跳,站在原地冲众人拱了拱手。
台阶上几个老爷子都看得愣住了,柳白猿和司徒玄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柳白猿下意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压低声音跟旁边的人笑道:“这小子藏得也太深了!这两套掌法我跟他认识这么久,从来没见他施展过,真不知道他身上还藏着多少种功夫。”
“何止是藏得深。”司徒玄星捻着胡须点头,眼神里满是赞许,“这两套掌法的品阶都不下于地阶,这份内力淳厚劲,妥妥的大宗师修为。年纪轻轻就到了这个地步,当真是后生可畏。”
旁边站着的生仆也面露惊色。摸了摸下巴,低声道:“早听说龙组这位年轻队长实力不俗,没想到居然强到这个份上,不愧是能镇住境内地下世界的人物。”
鬼仆看着场中的霍晓川,手指下意识动了动,眼里跃跃欲试的神色几乎藏不住。他往前走了两步,声音沙哑却带着十足的劲道:“霍小友,这两套掌法看得我技痒,不如我来给你喂喂招,咱们点到即止,如何?”
霍晓川眼睛一亮,连忙拱手:“能得鬼前辈指教,是我的荣幸,请!”
话音刚落,就见鬼仆身形一晃,整个人如同化作一道青烟,竟直接从台阶上掠到了场中。他最擅长的就是速度和身法,踏虚掠影的功夫练到了极致,当年在南洋密林中追杀叛徒,十几个手持枪械的打手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只看得见一道黑影闪过就已经失了性命。
此刻他施展开身法,整个人围着霍晓川高速游走,脚下连半点声音都没有,速度快到竟在日光下拖出了几道虚影,正是他的成名绝技“离魂大法”。气流被他的身影搅动得呼呼作响,旁人站在几步之外,都分不清哪个才是他的真身。
鬼仆早年失了双臂,一身功夫全在两条腿上。只见他身形绕着霍晓川转了两圈,忽然右腿如同鞭子一般抽了过来,腿速快得带出了破空声,正是他的杀招“蝎鞭腿”。紧接着连环飞腿、旋身穿心腿、侧踹、剪腿如同雨点般攻了上来,招招都对着霍晓川的下三路、肋下和咽喉去,不跟他硬碰半分,全是快、诡、巧的路数,腿风扫得地面的尘土都扬了起来。
霍晓川不慌不忙,脚下施展开云龙百变轻功,身影飘忽地如同云中游龙,比鬼仆的速度竟还要快上三分。他左手使落英神剑掌,刚柔并济卸掉腿上的劲力,右手使金蛇游身掌,刁钻地往鬼仆的腿关节处招呼,两人身影都快得只剩残影,在场众人只能听见掌风腿劲相撞的“啪啪”声,竟连招式都有些看不清楚。
拆了几十招,鬼仆心里越发震惊——他浸淫身法一辈子,竟被一个年轻人稳稳压了一头。当下不再留手,忽然脑袋一甩,脑后那根极粗极长的黑色大辫子“唰”地甩了出来,以内力催动如同钢鞭一般,直往霍晓川的脖颈处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