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啤酒的气泡在杯壁凝出细密的水珠,烤得焦香的羊肉串撒满孜然,几人正聊到上次在学校周胖子的糗事,周航笑得刚把一口啤酒咽下去,就见旁边晃过来几个人影。
领头的是个缺了半根耳朵的男人,穿件洗得发白的蓝色布褂,身后跟着五六个人,个个穿得破破烂烂,有的瘸了腿,有的瞎了一只眼,手里都攥着个磨得发亮的竹板,顺着夜市的桌子挨个凑过去。
“大哥大姐,赏俩钱花花,我们给您唱段莲花落!”
没等桌的人反应,几个人就“噼里啪啦”打起了竹板,调子荒腔走板,歌词翻来覆去就是几句吉祥话,堵在桌子旁边不走,来往的客人嫌碍眼,大多掏出个三块五块打发了,拿到钱的这群人就咧嘴道声谢,转头朝下一桌挪。
看着这帮人挨桌要钱的架势,周航胳膊肘碰了碰旁边的霍晓川,调笑着挤了挤眼:“哎,你看这阵仗,像不像丐帮?我活这么大还是头回见现实版的,有意思啊。”
没一会儿,几人就晃到了霍晓川他们这桌。
缺耳朵的男人扫了眼桌上摆着的小龙虾和啤酒,眼睛亮了亮,把竹板打得更响,身后的人也跟着凑上来,把半张桌子都围了。
“几位老板一看就是有钱人,赏几个钱给我们这帮苦命人花花,祝您们升官发财,事事顺利啊!”
陈明月最见不得别人可怜,第一个掏出手机扫了对方递过来的收款码:“转了十块,你们去别的地方吧,我们正吃饭呢。”
剩下的人也都没说啥,周航、白雪他们挨个扫了码,每人都转了十块,霍晓川指尖点了点屏幕,也转了二十过去,抬了抬下巴:“行了,拿了钱就走吧。”
哪知几人收了钱,脚底下却跟钉了钉似的,半点要走的意思都没有。
缺耳朵的男人把竹板一翻,嘿嘿笑了两声:“几位老板出手这么大方,这点钱哪够我们哥几个分的?我们这儿还有绝活呢,给您各位表演个吞剑、胸口碎大石,您多少再赏点?”
话音刚落,旁边一个瞎眼的男人就从背后掏出半米长的铁剑,作势就要往嘴里塞,另一个瘸腿的直接把地上的啤酒瓶子抄起来,“啪”地就往自己脑袋上砸,玻璃碴子溅了一地,旁边几桌的客人吓得都往这边看。
“差不多得了啊。”周航脸色沉了下来,把手里的啤酒杯往桌上一放,“我们已经给过钱了,别得寸进尺。”
“哎,你这小伙子怎么说话呢?”缺耳朵的男人立马变了脸,竹板往桌子上一拍,声音陡然拔高,“我们卖艺赚钱,凭本事吃饭,你不愿意给就不给,怎么还骂人哩?大家伙来评评理啊,这帮外地人欺负我们本地的苦命人啊!”
几个人跟着起哄,有的往地上一坐就开始干嚎,有的把竹板敲得震天响,惹得周围的摊主和客人都往这边看,窃窃私语的声音越来越大。
霍晓川指尖捏着啤酒杯转了半圈,抬眼扫了一圈闹得最凶的几个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表演是吧?行啊,刚才那脑袋砸瓶子我没看清楚,你再砸十个,我给你一千,砸不出来,今天就别想走。”
缺耳朵的男人一愣,没料到对方是个硬茬,愣了几秒立马撒泼:“怎么着?你还想打人啊?我告诉你,我们这帮人都是烂命一条,你今天要是敢动我们一下,我们就躺你桌子底下,让你赔个倾家荡产!”
旁边那个瞎眼的男人也凑过来,手里的铁剑故意往田晓芃胳膊上戳:“就是,有钱了不起啊?有钱就能欺负穷人?我告诉你,今天你不拿出个千八百的,我们就……”
他话还没说完,手腕就被霍晓川一把攥住了。
看着瘦白净的年轻人,手劲却大得像铁钳子,瞎眼的男人疼得“嗷”一声叫,手里的铁剑“哐当”掉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