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刚要抬手阻止,苏曼已经握着醒酒器,将暗红色的酒液稳稳倒进了他面前的高脚杯里。她动作熟稔得仿佛两人是相交多年的老友,甚至直接侧身坐到桌沿,指尖捏着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碰霍晓川的杯沿,清脆的碰撞声散在晚风中,格外清晰。两人挨得极近,霍晓川鼻尖先萦绕上一缕淡香,是清冷的木质调揉着点栀子的清甜,优雅得恰到好处,既无半分甜腻,也不见半分妖媚,闻着竟意外地舒服。
苏曼端着酒杯抬了抬下巴,仰头便将整杯红酒一饮而尽,喉结轻轻滚动,半滴酒液都没洒出来。霍晓川无奈,只好也拿起自己的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小口。酒液刚漫过舌尖,他便不动声色地挑了挑眉——确实是普通的勃艮第,没掺任何东西。
苏曼见他防备得像只炸毛的刺猬,也不着急,指尖先摩挲了下左手食指上的碎钻戒指,又转了转右手那枚鸽血红红宝石戒指,慢悠悠地同他闲聊:“上次省武道大会,我站在台下看你打比赛,当时就觉得你肯定能拿冠军。我长这么大,从没见过你这么年轻的高阶武者,是真的佩服。不像我,家里条件一般,从小也没什么习武基础,练到现在连宗师的门槛都摸不到。”她说着轻轻吐了吐舌头,语气里带着点娇嗔的埋怨,“说起来我还气呢,上次在大会门口堵了你半天要微信,你理都不理我就走了,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忘了。”
霍晓川静静听着她东拉西扯,自己几乎没怎么开口,等她说了快十分钟还没碰正题,终于皱了皱眉,开口打断:“你今晚特意把我叫来,不会就是为了说这些废话吧?”
“当然不是。”苏曼笑了笑,眼尾的桃花妆在烛光下晕得越发勾人。她站起身,优雅地朝霍晓川伸出右手,那枚红宝石戒指在暖光下亮得璀璨欲滴,配着她纤细修长的手,简直像件精心雕琢的艺术品,“陪我跳一支舞,我就把你想知道的都告诉你,咱们边跳边说。你要是不同意,就当今晚从来没来过,关于第五龙渊和黑龙会的事,我半个字都不会提。”
霍晓川心里一沉,第一反应是直接用武力逼她开口,没想到苏曼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挑了挑眉,语气里带着点戏谑:“怎么?霍先生该不会是想对我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动武吧?传出去,不怕坏了你武道界新贵的名声?”一句话堵得霍晓川把念头硬生生咽了回去。
此时楼下停车场的面包车里,戴着监听耳机的白雪气得浑身发抖。听着耳机里苏曼娇滴滴的声音,她指节捏得发白,手里的手机“咔哒”一声直接被捏成了两半,屏幕裂得像张蜘蛛网。周航坐在旁边大气都不敢出,偷偷给王腾使了个眼色,两人都默默往边上挪了挪,生怕被白雪的怒火殃及。
天台上,霍晓川盯着苏曼伸在自己面前的手看了几秒,终究是抵不过想查清境外势力底细的念头,无奈地伸手握住了她的手。她的手很软,指尖微凉,握在手里像块温润的玉。两人起身站好,霍晓川僵着身子动都没动,低声道:“我不会跳舞。”
“没事,小川哥,你跟着我走就行了。”苏曼笑得眉眼弯弯,很自然地拉着霍晓川的另一只手放在自己后腰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搭在他的肩膀上,随口说了句“播放音乐”,角落里的蓝牙音箱立刻响起了《闻香识女人》里的经典探戈曲,旋律舒缓,还裹着点慵懒的暧昧。
她微微前倾着身子,低着头带着霍晓川慢慢踩着节拍踱步。晚风卷着烛火的暖意吹过来,她的发丝偶尔蹭过霍晓川的脖颈,惹得人皮肤微微发痒。两人靠得极近,霍晓川甚至能感觉到她呼吸时喷在自己领口的热气。苏曼的声音压得很低,贴着他的耳边慢慢响起,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
“小川哥,你真的对我就没有半分动心?”
霍晓川不知道她又要耍什么花样,脸色冷了几分,沉声逼问道:“你到底说还是不说?”
他暗自凝气,刚要催动内力使出移魂大法,身前的苏曼却忽然停下了舞步。她缓缓抬起头,眼尾原本勾人的桃花妆此刻晕开极淡的紫,下一秒,两道诡谲却异常绮丽的紫光从她眼底缓缓漾开,像揉碎了漫天紫微星尘,在暧昧的烛光里亮得惊人。霍晓川心头骤然一凛,登时知道有诈,腕间劲力刚吐要发力推开苏曼,大脑却忽然涌上一阵莫名的清明,像是有什么封尘多年的关窍在这紫光里被骤然冲开,周身的内力竟迟滞了半分。
不过微一愣神的功夫,苏曼左手的碎钻戒指骤然爆发出一阵刺眼的强光,右手那枚鸽血红红宝石戒指直接炸开,化作一片细密的红雾朝他扑面而来。霍晓川鼻尖刚触到那缕甜腥气,便觉大脑一阵天旋地转,视野里的景物瞬间扭曲成了重影,他暗叫不妙,知道这是致幻类的迷药,当下拼尽全身残存的劲力顺势打出一掌亢龙有悔,掌风凌厉如刀。苏曼虽早有防备侧身躲开,肩头还是被掌风扫到,闷哼一声受了轻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