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弘章一身笔挺的藏青色制服衬得人愈发精神,肩章上的银辉在宴会厅的灯光下格外醒目。
他刚进门,目光扫过全场,径直就朝着霍晓川众人的方向走了过来,脚下虎虎生风,丝毫没有新上任的架子。走到近前,他先是对着无戒和尚深深鞠了一躬,语气恭敬:“无戒会长,好久不见,您老人家身体还是这么硬朗。”
无戒和尚摆了摆手,哈哈大笑:“小翟啊,恭喜你高升了!以后咱们武道界的规矩,可就得靠你盯着了。”
旁边的众人也纷纷笑着上前道贺,大家都早已知晓,翟弘章这次升任副会长,专管武道协会刑罚厅,是实打实的武者执法人,往后所有武者触犯规矩、作奸犯科的事,全归他的刑罚厅管辖,手里的权柄不可谓不重。面对众人的道贺,翟弘章一一客气回礼,半点没有倨傲之色,轮到霍晓川时,他更是主动伸出手,笑着开口:“晓川,咱们又见面了,往后在京都有什么事,随时找我。”分明是完全以平辈的姿态和霍晓川相交,看得周围那些不了解内情的京都世家子弟个个面露诧异。
眼看着翟弘章这样的实权人物都对霍晓川这般客气,还和无戒和尚这个副会长相熟,原本还在观望的京都各大世家家主、古武门派掌门也都纷纷上前来,主动递上名帖攀谈,一时间霍晓川身边围了不少人。白静轩站在一旁看得满意,顺势就拉着霍晓川给众人介绍,将他是药企最大个人股东、特殊部门核心成员的身份半明半暗地点了出来,更是让众人对这个年轻的后生多了几分看重。
正热闹着,人群外忽然走进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老者,头发花白却腰杆笔直,脸上带着几分掩不住的憔悴,正是秦家家主秦正义。他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径直走到霍晓川面前,二话不说就要弯腰行礼,嘴里沉声道:“霍小先生,我代秦家给你赔罪了,是我家教孙无方,家门不幸,出了秦奋那个孽障,险些害了国家利益,实在是愧对秦家列祖列宗,也愧对国家这么多年的信任。”
霍晓川眼疾手快,赶紧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没让他真的弯下腰去,语气平和地宽慰道:“秦老爷子言重了,秦家世代镇守边疆,为国家抛头颅洒热血,是当之无愧的国家柱石,这些贡献全国人民都记在心里,怎么能因为一个后辈的错就抹杀所有功劳?世家大族子弟多了,难免出几个心思歪了的败类,这是人之常情,您千万别往心里去,国家和政府都清楚秦家的忠心,不会因为这点事就迁怒秦家的。”
他几句话说得恳切,没有半分敷衍,秦正义紧绷了好几天的脸终于松了些,眼眶微微发红,握着霍晓川的手颤了颤,半晌才憋出一句:“多谢霍小先生宽宏大量,也多谢国家信任,我回去之后定然整肃家规,绝不让秦家再出二房这样的孽障!”
周围的世家众人看着这一幕,看向霍晓川的眼神又多了几分忌惮——能让秦正义这样的老牌家主低头道歉,还能轻描淡写地揭过秦家这桩大错,这个年轻人的分量,远比他们想象的还要重得多。
没等众人消化完这桩事,白家家主白城便快步从人群后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白非道和白绫罗兄妹二人。他上前对着霍晓川抱了抱拳,脸上带着几分歉意的笑:“霍小友,咱们还是第一次正式见面,我是京城白城。之前我这不成器的孙子跟你闹了点误会,今天我特意带他过来,给你赔个不是。”话音刚落,站在他身后的白非道立刻上前半步,对着霍晓川深深鞠了一躬,连声道歉。一旁的白绫罗却没跟着动作,只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神色里辨不清喜怒。
霍晓川连忙伸手扶住白非道,顺势将人搀了起来,语气爽朗又带着几分同辈人的亲近:“白兄这就太见外了,咱们本就是同校同窗,不过是年轻人之间闹了点无伤大雅的小摩擦,我转头就忘了,哪里还会放在心上。以后在京都抬头不见低头见,大家互相帮衬、共同进步才是正理。”
他这番话说得周到敞亮,既给足了白城这位家主面子,也轻描淡写地将之前的过节彻底揭过。一旁的白绫罗却始终冷着一张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腕上水头极好的羊脂玉镯,唇线抿得笔直,半点要开口搭话的意思都没有,周身散出的冷意几乎要把周遭的空气都冻上几分。
正说着话,旁边忽然走过来一群人,为首的老者精神矍铄,鬓角霜色比白静轩老爷子还要重上几分,腰杆却挺得笔直,一身暗纹唐装熨帖得没有半分褶皱。他身后跟着大大小小十几个晚辈,个个穿着考究得体,神态里都带着传承百年的世家矜贵,一路走来,周遭不少世家主事都主动上前打招呼,显然在京都圈子里地位颇高。
翟弘章见状立刻上前半步,笑着给双方引荐:“白叔,霍小先生,这位是金家的二爷金万鸿,是金家打理商事的主事人,他们家在医药、商贸行业经营了几十年,上下游渠道盘根错节,底蕴深厚得很。”又转头对着金万鸿道:“二爷,这位是江南省白家家主白静轩白老哥,旁边这位是霍晓川先生。”
白静轩闻言笑着上前两步,伸手虚引向霍晓川,话里话外都带着十足的看重:“金二爷客气了,我们药企能有今天的局面,可不止是白家的功劳。我今天特意给你引荐,我们药企最大的个人股东,就是旁边这位霍晓川小友。新药能这么快落地,全靠他手里的核心方子撑着。”
霍晓川顺着白静轩的话,朝着金万鸿一抱拳,朗声开口自报家门:“在下霍晓川,见过金二爷。”
金万鸿抬了抬眼皮,目光在霍晓川年轻的脸上扫了一圈,指尖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翡翠扳指,只淡淡抬了抬手回了半礼,语气里隐隐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屑:“哦?原来霍小先生就是大股东?倒是少年有为,失敬了。”那话尾微微上挑,听不出半分“失敬”的意思,倒像是把“毛头小子也配占这么大股份”的嘲讽写在了脸上。
周航站在人群后面看见这老头这副倨傲模样,当时就皱起了眉,嘴里低低骂了一句:“这老登,给脸不要脸,真当自己是个什么人物了。”要不是旁边的同伴及时拉了他一把,他当场就要上去呛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