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秋后的华山山风裹着松脂的清苦气,吹得人衣袂猎猎作响。霍晓川、袁承志、穆人清和木桑道长还跟着蹦蹦跳跳的猩猩阿黄和阿黑,一行人正往山上方向走。
霍晓川走在最前头,脚下踩着被落叶盖了大半的石阶,望着沿途熟悉的景致心头忽然一动——这不就是当年他在笑傲江湖副本里,上思过崖时走过的路吗?指尖无意识蹭过身侧岩壁上一道浅痕,他的心跳猛地漏了半拍:这道石痕的弧度,竟和他数百年前被荆棘勾住佩剑在山壁上划下的痕迹,分毫不差。
他脚步不由得慢了下来,目光扫过沿途的每一处景致:转过那道歪脖子老松的弯道,前头该有一处能俯瞰华山云海的小平台,再往上走百步,便是刻着“思过崖”三个字的石碑,崖壁后藏着那处刻满各派剑法的秘洞。脚下的石阶、道旁的老松、甚至风掠过山涧的声响,都和他记忆里的模样严丝合缝,半分不差。
“晓川师兄,你怎么不走了?”袁承志见他站在原地出神,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霍晓川回过神,摆了摆手示意无事,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继续往上走。可越往高处走,脚下的路就越不对劲,原本平整的石阶断得七零八落,满地都是滚落的碎石,不少地方的路面直接塌成了悬空的缺口,连半分落脚的地方都找不到。
等四人好不容易走到记忆里该立着思过崖石碑的地方,眼前只剩一片狼藉:整块崖壁都塌了大半,原本刻着“思过崖”三个大字的石碑早已碎成了十几块,最大的一块残石上,只剩半个模糊的“思”字,其余的碎块散在乱石堆里,早就被青苔盖得严严实实。
通往秘洞的那条窄路更是彻底被巨石封死,大大小小的碎石从崖顶一路堆到山底,别说过人,连半条能容下猫钻过去的缝隙都找不到。霍晓川蹲下身,指尖拂过残石上的断口,瞧着痕迹少说也有上百年,想来是某次华山大地震,直接把这半面崖壁震塌,把整条路和崖洞全埋在了乱石底下。
穆人清站在崖边望了一眼,捻着胡须叹了口气:“我年轻时这路就已经毁得差不多了,老一辈人说这里早年是华山派前辈面壁的地方,后来崖壁坍塌,就再也没人上来过。”
霍晓川望着满地残石,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他当年在这思过崖上数年,在秘洞里看过无数失传的各派剑法,没想到数百年岁月流转,熟悉的一切竟全成了残痕。
一旁的小猩猩忽然蹦到霍晓川脚边,小爪子拽了拽他的衣摆,扭头就往山后的方向跑,跑两步还停下回头望,像是在示意众人跟着它走。一行人会意,当即跟在小星星身后往山后绕,踩着仅容半只脚的碎石小径,拽着藤蔓攀过几处陡坡,足走了小半个时辰,才终于踏上了思过崖的崖顶。
站在崖边往下望,正对着之前塌毁的思过崖旧址,猩猩阿黄忽然蹦到崖边,爪子不住地往崖壁中段的方向指,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鸣——正是它先前在底下转悠时找到的可疑位置。众人顺着它指的方向看去,隐约能看到崖壁上有一处向内凹陷的轮廓,只是外头被密密麻麻的荆棘、横生的杂树和厚厚的落叶盖得严严实实,完全瞧不出曾经是个洞口。
几人当即从行囊里取出绳索牢牢固定在崖顶的老松上,顺着绳子一步步滑到那处凹陷旁。拨开挡在最前面的荆棘藤蔓,果然能看到几人合抱宽的洞口早已被塌落的巨石堵死,石缝里都钻出了半人高的杂草,若不是阿黄记着位置,谁也想不到这荒僻的崖壁上,还藏着一处山洞。
众人凑上前仔细探查,发现洞口基本被大小错落的石块堵得严严实实,若是贸然用蛮力拆石,只怕松动的崖壁会直接坍塌,反而把洞口彻底封死。好在石缝之间还留着个半人高的窄洞,身形瘦小些的尚能蜷着身子钻进去,霍晓川和袁承志进出不成问题,可穆人清和木桑道长年事已高,骨架又宽,半分也挪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