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的风卷着院子里的桂花香气掠过露台,霍晓川刚从楼上下来,抬眼就看见陈明月正被围在中间,几人闹成一团,脸上都带着掩不住的喜色。他的目光落在陈明月身上,眼底是掩不住的讶异。
陈明月从小学习太极,太极拳向来以绵密沉敛的柔劲着称。可昨天她在场中练习外功,一式“揽雀尾”拍向木人桩的瞬间,霍晓川分明听见了金石开裂般的脆响——半尺厚的硬梨木木人桩肩窝位置,竟被拍出了半寸深的掌印,边缘的木屑都被震得翻了起来。
霍晓川忍不住轻轻啧了一声,心头的震惊比感慨更盛。
他早知道陈明月有阴阳逆转的天赋,却没料到这天分居然强悍到了这个地步。别人练功,从发力习惯到招式路数都是定了性的,阴柔的技法练到底也变不成刚猛路数,刚猛的功夫再怎么收敛也去不掉那股锐气。可偏生到了陈明月这里,技法属性直接全反过来了——练了一辈子的阴柔太极,进了她的发力体系,转一圈出来就成了阳刚至极的破石力道;练刚猛的崩山式淬体,反倒能养出阴柔绵长的暗劲,刚柔转换全凭心意,半点儿滞涩都没有。
霍晓川靠在窗边琢磨了许久,脑中反复过着才陈明月发力的细节,还有她拍碎木人桩的画面两相印证。他忽然想起之前在模拟中得到的外功,心头猛地一跳,一丝明悟骤然浮了上来。
想到这里,霍晓川当即扬声把陈明月叫了过来。等人到了跟前,他才从怀中掏出两本自己抄录的武学功法,并排放在桌上:“这是我之前得来的两部外功功法,一本是《七伤拳》,一本是《千蛛万毒手》,说不定对你特殊的体质有用。这两门功法若是真能修炼到大成以上,在同阶武者里几乎有碾压级的威力,论起杀伤力,足以跻身江湖顶级功法之列,可惜千百年来,能把这两门功夫练到圆满的人寥寥无几——核心原因就在于它们‘先伤己、再伤人’的桎梏,普通人根本扛不住修炼过程里的反噬,不等功法练成,自己先就垮了。”
他指尖先落在《千蛛万毒手》的封面上,开口介绍道:“这门功法是旁门阴功,入门时需要以各类毒虫毒液浸泡手掌,边淬毒边练掌力,等到大成之时,掌上附着的毒素能透骨入髓,沾者立毙,而且掌力阴柔诡谲,卸力卸劲的手法比太极还要刁钻。但弊端也极大,练的过程中毒素会顺着经脉上行头面,普通武者练到小成,脸上就会生出一片片灰黑色的毒斑,随着功力加深,毒斑会蔓延至整张脸,最后皮肤溃烂、五官变形,容貌尽毁都是轻的,严重的毒素侵入颅脑,直接便会毒发身亡。这门功夫的阴毒之处还在于发作隐蔽,修炼者哪怕只动一根手指都能透出剧毒,旁人极难防备。”
说完他又指向另一本《七伤拳》,神色比刚才说《千蛛万毒手》时更沉了几分:“这门功夫走的是至刚至猛的路子,核心要义就是伤人先伤己,是出了名的‘禁拳’。它的力道最是霸道刁钻,一拳打出去能同时迸出七种不同的劲力,刚柔、虚实、快慢交错杂糅,打在人身上时,力道一层接着一层往脏腑里钻,能直接震裂对手的心肝脾肺肾,寻常内家高手的护体真气根本挡不住这七层劲道的轮番冲击。但它的弊端也比寻常刚猛功夫狠上十倍——每出一拳、每练一层,力道都会先在自己的经脉脏腑里走一遍,你打出去七分力,自己的内腑就要先受七分震荡。普通人刚开始练的时候,练完一次就得呕几口暗血,全靠补药吊着才能缓过来;练到小成,基本就落下了咳血的痼疾,阴雨天或者动了气,内腑就像被无数小刀子扎着疼;要是强行练到大成,不到四十岁就会经脉寸断、脏腑大面积破裂,最后活活咳血而死。之前模拟世界武林里有个门派全宗练七伤拳,结果不到三十年,全门上下没有一个活过五十岁的,就是被这功夫反噬的。”
两本功法的利弊说清,霍晓川才抬眼看向陈明月,语气里带着几分郑重:“你的阴阳逆脉能逆反功法属性,我琢磨着或许能把这两门功夫的弊端也逆过来。你试着先练一练,但凡觉得有半点不舒服就立刻停下,马上让温念慈给你治疗,千万不要再继续练了。毕竟这两本功法本来都是伤身的路子,哪怕你天赋异禀,也得小心为上。”
旁边围着的几人听完霍晓川的介绍,脸上的喜色瞬间褪了个干净,纷纷变了脸色。
“世上竟有这么狠的功法?居然都是先伤己再伤人?”
“千蛛万毒手好歹只是毁容,这七伤拳居然直接先耗损自身经脉脏腑才能出招,简直匪夷所思!”
王腾皱着眉上前一步,刚要开口阻拦,就见陈明月已经先一步站了出来,她指尖轻轻拂过两本功法的封皮,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知道晓川的意思,他是想试试我的阴阳逆脉天赋,到底能不能逆转这些功法的弊端。要是真能成,以后咱们手里就多了两门没有破绽的顶级杀招,对上敌人也多了几分胜算。再说,若是我真能把这两部功法的属性逆转过来,晓川也知道后续该再给我寻什么样的功法,才能最大化发挥、强化我这门天赋,算下来怎么都值得试一试。”
一旁的温念慈听完也跟着上前一步,脸上是毫不迟疑的笃定:“倒没关系,你先练着,如果不好的话,我立马把你的伤修复了,咱们停练就是了。什么都得试,你的天赋现在只知道能阴转阳、阳转阴,具体别的咱们还得再探索,要不然你这气运之子的天赋岂不是浪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