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天的叫好声裹着热浪掀过演武场，布下五行猴棍阵的五个弟子僵在原地，足足愣了好几秒。他们先是盯着落在地上磕掉一块漆的土系短棍，又抬眼望了望阵眼处衣袂未乱、神色从容的霍晓川，脸颊先是“唰”地烧得通红，随即齐齐泄了气，喉间溢出一声懊丧的长叹。为首的石猴弯腰捡起短棍，指尖擦过棍身沾的尘土，飞快冲另外四人递了个眼色，五人没再撂半句场面话，攥着短棍齐齐转身下台，脚步沉得像是坠了铅，径直走到高台边那白发白须的老者面前，“噗通”一声齐刷刷跪了下去。
“师父，我们败了。”五人脑袋垂得快埋进胸口，后颈涨得通红，语气里满是愧悔，“没守住五行猴棍阵，丢了您的脸。”
这话一出，周遭鼎沸的哄闹声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哄笑声卡在喉咙里，全场人都愣在了原地。
霍晓川也挑了挑眉，方才他只当这老者是负责守阵登记的武道院长辈，没料到竟是这五人的授业师父。旁边正低头录入对战数据的戚清玄指尖猛地一顿，手里的掌上电脑差点直接滑落到地上。人群里忽然传来几声压抑的低呼，有人盯着老者的脸反复端详了好几遍，终于忍不住压着嗓子和身边人咬耳朵：“是柳白猿？我去年在校庆的老照片上见过他！”
这话飘到陈明月耳朵里，她当场就傻了。她在京大待了整整三年，早就知道学校实行双校长制，明面上的校长常年主持行政事务，几乎所有师生都眼熟，另一位柳白猿校长却极少在人前露面，同时兼任武道院院长，是京大武道方向的定海神针，一身修为深不可测，连那位主持日常工作的校长提起他都要毕恭毕敬。她之前确实在演武场深处见过这老人几次，只当是退休的镇院元老，哪儿敢往那位传说中的隐世校长身上想？
最慌的还要数站在人群最前头的周航，他手里攥着的那柄玄铁重剑“哐当”一声直接砸在了脚背上，疼得他嘶嘶抽着冷气也不敢吭一声。方才他站在最前头吐槽猴拳不怎么样的声音，恨不能半座演武场都能听见，这老人耳不聋眼不花，指不定刚才听得一清二楚！这可是京大的柳校长、武道院的定海神针啊，自己以后还要在武道院混四年，这要是被老人家记恨上，往后的小鞋还不得穿到脚都变成三寸金莲？
老者却半点生气的意思都没有，抬手虚虚一托，五人只觉得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道托着胳膊，竟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他捋着下巴上的白胡子朗声大笑，声音洪亮得压过了周围的窃窃私语，抬手指了指场中的霍晓川：“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好丢人的？这小子实打实比你们最少高了一个大境界，赢你们不是理所当然的事？”
话音落罢，老者便缓步朝着场中的霍晓川走了过去，刚到近前便笑着开口：“你就是霍晓川吧？你是这批新生里唯一一个破了猴阵的特殊学员，回头我就给你把特殊资格登记好。对了，我是京大的柳白猿，同时兼任武道院院长。”
霍晓川连忙躬身行礼：“柳校长好。”周围其余观战的学员也反应过来，齐齐拱手高声喊道：“柳校长好！”
柳白猿随意挥了挥手，并不在意这些虚礼，目光落在霍晓川身上时又多了几分赞许：“你小小年纪修为就到了圣阶，着实难得。等你这次新生大比结束，有空咱们搭搭手，交流切磋下。”
说着柳白猿便从腕间取下那块武道院高层专属的微型手表电脑，指尖在小巧的屏幕上飞快点动，不过数息就完成了特殊资格的登记。他把腕带重新扣好，回头冲还站在高台边垂着脑袋的五人招了招手，也没再多说什么，背着手慢悠悠地朝着演武场出口走去，五行猴棍阵的五人连忙快步跟上，一行人很快就消失在通道拐角。
直到柳白猿的身影彻底看不见，周围僵立了半晌的观战学员才终于松了口气，呼啦啦一下子就围到了演武场中央，把霍晓川团团围在中间。几人边往外走边聊天，白雪眼睛亮得像沾了碎星，晃着霍晓川的胳膊兴冲冲地问：“霍哥，晓川，我们啥时候也能去挑战这五行猴棍阵啊？我们也想当特殊学员！”
霍晓川被她晃得忍不住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语气轻松：“不难，你们稳扎稳打把基础打牢，用不了一个月，肯定能破阵。”
周航慌得魂都快飞了，忙一把拽住身边的霍晓川，声音都打着颤：“完了完了！我刚才喊那么大声说猴拳不咋地，柳校长指不定听见了！他以后要是给我穿小鞋，我这四年在京大武道院还怎么混啊？”
旁边的田晓芃听得忍不住翻了个白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可别瞎琢磨了，柳院长是什么身份？犯得上为你随口一句玩笑话针对你吗？真要那么小心眼，他能当得上武道院的定海神针？”
周航哭丧着个脸，搓着手原地转了两圈：“话是这么说，可我这心里头七上八下的啊！不行，等会儿我得找个机会跟柳校长赔个罪去，哪怕他老人家记不住我是谁，我也得把这个歉道了，不然我睡觉都不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