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这才慢悠悠抬了抬眼皮，浑浊的目光先落在他背后那柄用黑布裹着、露出半截玄铁重剑上，剑上还凝着未散的寒星剑气，又扫过他身后浩浩荡荡跟着的十来个新生，个个脸上都带着没褪干净的少年意气，哦了一声，声音哑得像磨砂纸蹭过木头：“新生？刚入学第一天就来闯五猴阵？胆量倒是不小，比去年那批缩头缩脑的小子强。”
他也没多问底细，随手扯过桌上摊着的泛黄登记册，指尖蘸了蘸旁边砚台里磨好的墨，手腕翻飞间龙飞凤舞地写下“霍晓川”三个字，字迹笔力遒劲，几乎要透纸背。写完往后一靠，搭着椅背晃了晃：“行了，登记完了，进去吧。记住啊，阵里布了防护法阵，没性命危险，但挨揍了没人管，疼是实打实的，撑不住就扯嗓子喊认输，自然有人把你送出来，别硬扛着受内伤。”
周航早按捺不住满肚子的好奇心，挤开周围的人率先往门里钻，一众人跟着鱼贯而入。试炼场比所有人想象中都要宽阔得多，足有两个足球场大，四周围着三层密不透风的精铁防护网，网面上还泛着淡淡的灵力波动，显然是防着比试的力道漏出来伤了围观的人。中央两丈高的青石高台上正站着五个身影，高矮胖瘦各有不同，正各自摆着架势练功，动作灵活得像在林间纵跃的野猴，出拳带起的风刮得台边的旗子猎猎作响，手里的短棍舞得只剩一片残影，赫然全是猴拳路数。
“哎霍哥，你看！”周航兴冲冲撞了撞霍晓川的胳膊，脸上满是满不在乎的神色，“这不就是猴拳吗？跟当初省比武大会我遇到的那个形意门孙阙一个路数，这拳法没什么东西，全是花里胡哨的花招，你上去轻轻松松就能拿下。”
他话音刚落，身后忽然传来一声低笑。刚才还在门口登记的白发老者不知什么时候跟了进来，背着手悄无声息站在他旁边，瞥了他一眼，慢悠悠晃着脑袋问道：“咋了小家伙，很看不起猴拳？”
周航嗤了一声，半点没怵，梗着脖子说道：“当初确实交过手，当初对的是形意门的猴拳，这拳法看着灵动，跳来跳去的像耍杂耍，其实威力不大，我当初都能跟他打个平手，更别提我老大了，一根手指就能摁住。”
白发老者笑而不语，只慢悠悠捋了捋下巴上的白胡须，视线落回台上的五人身上，眼神里藏着点旁人读不懂的促狭与意味深长，活像在看一只马上要踩进陷阱的小傻兔子。
霍晓川可没像周航那样轻敌，他运转周身灵力探过去，能清晰感觉到台上五人气息沉凝得像深潭，站的方位隐隐暗合某种规律，彼此气息相连，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绝非什么花架子。他侧头对身旁的戚清玄低声道：“帮我看看虚实。”
戚清玄点了点头，指尖飞快点开腕间戴着的掌上电脑，淡蓝色的屏幕快速闪烁，手指翻飞间不断录入高台上五人的动作、站位、灵力波动数据，不过片刻就把整理好的信息递到霍晓川面前：“这五人站位对应金木水火土五行方位，是传承了上百年的五行猴棍阵，五人修炼的也都是猴拳的不同分支，各有特点，联手起来威力至少翻三倍。”
屏幕上列得清清楚楚：
醉猴（火属性）：猴拳最经典分支，看似脚步踉跄、东倒西歪像喝多了酒，实则闪转刁钻，擅长倒地翻滚反击，属于地趟拳与猴拳的结合招式，爆发力极强，一棍下来能直接砸碎青石板。
迷猴（水属性）：又称失猴，主打虚晃、撤退、迂回游走，最擅长不断制造破绽诱敌深入，近身短打招招狠辣，专打关节要害，防不胜防。
石猴（土属性）：发力沉猛，架子偏低，动作看似笨拙迟缓，实则肉身强度极高，硬抗同阶修士的全力攻击都不带退半步，扛住攻击后能瞬间爆发反扑，是阵中的防守核心。
企猴（金属性，也叫高猴）：身姿舒展，长臂长击，手脚大开大合，兼顾灵活与冲击力，攻击范围最广，负责远距离牵制，让敌人没法近身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