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谷六仙的身影消失在山道尽头，演武场上的紧绷气氛才慢慢松了下来。
宁中则捂着受伤的胳膊走过来，看着令狐冲和霍晓川的眼神里满是欣慰，刚要开口夸赞，却瞥见身侧岳不群的脸色沉得像结了冰。他的目光先是落在令狐冲手里的长剑上，方才令狐冲对战封不平那几招剑法奇诡灵动，完全不是华山派正统路数，快得连他都没看清招式变化；再转向霍晓川时，眼神里的疑惑更重——方才霍晓川硬生生接了桃谷六仙六道真气还面不改色，甚至能将内力全数炼化，这份内功造诣，他这个做师父的竟从来都不知道。
“你方才用的是什么剑法？”岳不群的声音压得极低，听不出喜怒，落在令狐冲耳朵里却让他浑身一僵。他想起风清扬反复叮嘱过不能将独孤九剑的事说出去，一时语塞，支支吾吾道：“回师父，是……是弟子在思过崖上对着石壁悟出来的剑招，一时情急就使出来了。”
“哦？石壁上的剑招？”岳不群挑了挑眉，脸上没露出半分信了的神色，转头又看向霍晓川，“那你呢？你接下桃谷六仙内力的功法，又是哪里来的？我教你的华山内功，可从来没有能炼化异种真气的法门。”
霍晓川心里暗叹，果然来了。他面上依旧平静，躬身答道：“回师父，弟子幼时曾偶遇一位云游道人，传了我一套调养内息的法门，平日里只用来强身健体，今日情急之下试了试，没想到竟真的管用。”
这番说辞看似合理，落在岳不群耳朵里却只觉得处处都是破绽。他看着眼前两个不过二十出头的弟子，一个剑法突飞猛进远超自己，一个内功深不可测判若两人，脑子里猛地就想起江湖上流传的消息——林家的辟邪剑谱早已失踪，传闻就是被华山的人捡了去。
辟邪剑谱！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住。岳不群越想越觉得对：若是没有剑谱这样的绝学，令狐冲的剑法怎么可能进步得这么快？霍晓川的内功又怎么会突然变得这么强？说什么在思过崖悟的剑，什么偶遇道人传的功，分明就是二人偷偷藏了辟邪剑谱，私下里瞒着师门修炼！
他心里的芥蒂疯长，看着两个弟子的眼神里不自觉带上了几分防备，却没再追问下去，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转身去查看其他受伤弟子的情况。
这细微的神情变化尽数落在霍晓川眼里，他心里清楚，岳不群这疑心一旦生了根，日后只会越来越深，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当天夜里，岳不群召集了所有核心弟子在正厅议事。他坐在主位上，手指轻轻敲着桌面，沉声道：“今日封不平带人上山闹事，虽然退了，却也暴露了咱们华山眼下的窘境。剑宗余孽虎视眈眈，旁门左道也都盯着华山这块肥肉，单靠咱们自己的力量，怕是撑不住接下来的风波。”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我思来想去，只能去洛阳求见金刀无敌王元霸。他是林平之的外公，在洛阳地界声望颇高，手里也有不少人手，若是能得他相助，咱们也能多几分底气。”
众人自然没有异议，令狐冲还在想着白天师父怀疑的眼神，闻言当即点头：“都听师父安排。”霍晓川也跟着应下，心里却明镜似的——岳不群这趟去洛阳，怕是不止求金刀王家相助这么简单，多半还想借着王家的势力，暗中查探他们二人是不是真的藏了辟邪剑谱。
三日后，华山众人收拾妥当，岳不群留下几个弟子守山，自己带着宁中则、令狐冲、霍晓川和其余几个二代弟子下了山，一路往洛阳方向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