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闻言连忙起身拱手:“前辈过奖了,赵前辈肯传我功法是我的机缘,我不过是占了点年轻的便宜,哪敢和前辈的深厚功底相提并论。”
“哎,年轻人用不着这么谦虚。”夏侯商元摆了摆手,满是皱纹的脸上笑意更盛,指了指身旁的赵破军,“老七昨天跟我念叨了,说你们几人根骨悟性都是顶尖的,能让他这么舍得掏家底的后辈,你是头一个,他这是把你当半个关门弟子看呢。”
旁边的赵破军端着茶盏喝了一口,笑得一脸得意:“那是,我眼光什么时候差过?这小子的掌法走的是刚猛一路,真动起手来我都未必占得到便宜。”
“我听老七说你练的是至刚至烈的掌法?”夏侯商元眼睛亮了亮,拍了拍石桌站起身,宽大的道袍随着他的动作扫过桌面,带起一阵茶香,“巧了,我这辈子专研刚猛路数的掌法,一手‘铁砂掌’练了六十多年,早想找个同路数的对手搭搭手。咱们俩一会儿去后面的演武场走两招,互相喂喂招,也能帮你找找突破的灵感,怎么样?”
这话一出,院里坐着的几位长辈都笑了,王仲平端着茶盏打趣:“师伯这是手痒了,上次看他跟人切磋还是几十年前跟师爷打,两个人把演武场的石桌都劈碎了三张,今天可算是逮着个好对手了。”
周航几人闻言都面露期待,他们也早想见识一下武当掌门的真功夫,更何况是和霍晓川对招。霍晓川心里也跃跃欲试,他修行以来遇到的同路数对手极少,能和夏侯商元这种浸淫刚猛掌法几十年的前辈切磋,对自己的功法打磨益处极大,当即便躬身应下:“那晚辈就恭敬不如从命,还请前辈手下留情。”
“留情不留情,得打过才知道!”夏侯商元哈哈大笑,转身就往院外走,脚步快得虎虎生风,半点看不出是年近八十的老人,“走,现在就去演武场,我让徒弟把场地清出来,今天咱们好好打一场!”
几人跟着他穿过两道回廊,很快就到了武当后山的演武场。场地全是整块的青石板铺成,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边缘立着十几根一人粗的木桩,上面全是深浅不一的掌印刀痕,一看就是常年有人在此练功。两个小道士早得了吩咐,已经把场地上的杂物清理干净,见他们过来,连忙递上了擦汗的毛巾。
夏侯商元走到演武场中央站定,随手脱下外面的金丝道袍扔给旁边的徒弟,露出里面贴身的灰布短打,抱了个标准的武当起手式,浑身的气势瞬间就变了。刚才还和和气气的老道,此刻站在那里就像一座沉凝的大山,刚猛的气劲从他周身散出来,吹得地面的落叶都打着旋往边上飘。
“小子,来吧!”夏侯商元声如洪钟,“不用留手,让我看看你的掌法,到底有多大的威力!”
霍晓川闻言也不多言,脚下一错便掠入场中,抬手就迎了上去。交手之初他只运起了降龙十八掌的外门劲路,并未催动内力,夏侯商元见状也收了周身外放的气劲,只以刚猛掌法的招式与他拆解。两人一老一少,掌风都走的是大开大合的刚猛路子,掌掌相碰的脆响接连不断,不过十几招下来,旁边观阵的众人已经看得连声叫好。
拆到第二十招时,夏侯商元忽然低喝一声,体内子午盘宫的内力缓缓透出,掌上的力道瞬间沉了三成。霍晓川只觉对面传来的掌劲重如千钧,当下也不敢托大,默运起体内的和合功内力相抗,却并未动用压箱底的龙象般若功。两人的内力都在试探着逐步攀升,掌风扫过地面,竟将青石板上的浮尘刮得四处飞散。
又拆了十余招,夏侯商元掌力碰撞间便觉出对面少年的内力异常沉厚,远非寻常晚辈可比,心头赞许之余,手上也加了几分真功夫,默运武当玄武功心法,内力陡然再提一阶。霍晓川只觉对面涌来的掌劲比先前更添了几分沉凝厚重,如同山岳压顶一般撞过来,当下不敢再留手,将和合功全力催动,硬生生把内力提到了七层境界,掌缘崩得如同精钢,双掌迎上去的瞬间,只听“砰”的一声闷响,他脚下青石板竟裂开数道细纹,这才堪堪挡住了夏侯商元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好内力!”夏侯商元朗声一笑,掌法陡然一变,“小心了,我要换掌了!”
话音未落,他右掌一挥,原本泛着铁灰色的掌缘竟隐隐透出一层莹润的银光,竟是将修炼了六十年的铁砂掌突破至传说中的银沙掌境界。掌风扫过之处,连空气都泛起了微微的热浪,他接连三掌拍出,掌影层层叠叠朝着霍晓川压了过来,每一掌都带着开山裂石的刚猛力道。
灼热的掌风迎面压来,霍晓川只觉胸口一滞,脚下青石板竟被这掌力震得簌簌掉渣。他不敢再有半分保留,当下舌绽春雷,将降龙十八掌的精要陡然运到极致,双掌翻飞间尽是刚猛无俦的掌影,每一招都直取对方掌势破绽,与夏侯商元的银沙掌撞得气浪翻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