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刚蒙蒙亮，几人就拎着文件袋回了母校。教务处早收到了京大的公函，手续办得格外顺畅，两三分钟五个人的手续就办妥了。几人刚踏出办公楼的门，就被等在台阶下的王校长拦了个正着。王校长笑得见眉不见眼穿着熨得笔挺的深灰中山装，手里攥着烫金的学校宣传册，看见他们七人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你们几个可是咱们学校建校这么多年独一份的人才！刚好赶上招生季，帮学校录个宣传视频，给学弟学妹们做个榜样，也让家长们看看，咱们武校出来的孩子，照样有大出息！”
几人自然没有不应的，对着镜头说的话都实在，没有半句空架子。霍晓川拎着半旧的练功服站在最中间，声音清朗：“欢迎大家来咱们学校，只要肯沉下心练，哪儿都能出真功夫。”末了还对着镜头比了个少见的加油手势，看得王校长连连点头，直说这个宣传片放出去，今年的录取分数线少说能往上提二十分。
刚录完视频，林微微和张猛就带着一帮同班同学围了过来，七手八脚地把几人往校门口的老字号饭店拉，连跟着霍晓川一起来的戚清秋、戚清玄兄妹俩都没放过。张猛拍着一脸虚弱戚清玄的肩膀笑得爽朗：“上次你在学生组那场比赛我们都看了！那手暗器功夫绝了，这么厉害的高手，说什么也得跟我们喝两杯，不醉不归！”
饭店的大包房里早坐满了人，都是同班了四年的熟面孔，冷盘热菜摆得满满当当，刚一落座酒杯就纷纷举了起来，说不完的祝福话。有人红着眼说羡慕他们能去京大读书，将来肯定是国之栋梁；有人笑着打趣，说以后要是成了大人物可别忘了老同学，到时候可得多照应着，哄笑声震得玻璃窗都微微发颤。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坐在角落的王浩忽然叹了口气，捏着半杯啤酒晃了晃，指尖碰得杯壁叮当作响：“你们还记得赵磊不？上次学生联赛输了之后就没来过学校，连高考都没参加，前阵子我妈买菜碰到他家保姆了，说他被樱花国的体育大学特招了，过阵子就要动身去留学了。”
这话一出，桌上的笑声淡了些，有人撇了撇嘴接话：“我还听说柳如烟跟他分了，转头就跟别的大人物好上了，之前天天黏着赵磊一口一个‘磊哥’，现在翻脸比翻书还快，这脸变得也太快了。”
旁人还在跟着打趣说这俩人果然不是一路人，霍晓川握着酒杯的手却骤然顿了顿，指节瞬间绷紧。“樱花国”三个字像根淬了冰的针，一下就戳中了他上次在家里遇刺的记忆——那几个死士刁钻狠辣的招式路数，还有现场遗留的那枚刻着樱花纹的特殊制式暗器，分明就是樱花国特有的古流忍术派系。
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冲众人摆了摆手说出去接个工作电话，转身就走到了走廊尽头僻静的拐角，指尖飞快地拨通了田不凡的号码。电话刚一接通，他的声音就压得极低，带着毫不掩饰的凝重：“田哥，帮我查两个人，赵磊和他父亲赵徳住，赵磊马上要去樱花国留学，时间点刚好卡在我们击溃樱花黑龙余孽的节骨眼上、我怀疑上次的刺杀事件和赵家有关，让龙组情报科的人深挖他们近几年和境外的所有往来，尤其是和樱花国相关的资金流水、人员接触记录，越快越好。”
挂了电话，走廊的窗户外吹进来一阵裹挟着暑气的热风，霍晓川靠在冰凉的墙面上闭了闭眼，刚才在聚会上攒的那点因为毕业和久别重逢生出的轻松劲散得干干净净。他太清楚这件事背后的不对劲：赵磊的水平别说樱花国的体育大学特招，就连国内普通的体育院校都未必能考上，突然拿到留学的邀请本就蹊跷，偏偏选在这个节点走，说不是故意避风头，谁信？
等他调整好表情推开门回到包房，就看见周航正举着酒杯跟张猛拼酒，脸喝得红扑扑的还在喊“我没醉”；戚清秋被林微微拉着聊女孩子的口红色号，眼角眉梢都带着浅淡的笑意；王腾正被几个好奇的男同学围着，给他们讲日常吐纳的基本要领，连额角冒了汗都没察觉，满室的喧闹热乎气扑面而来，撞得人心里发暖。
霍晓川走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端起酒杯跟着众人碰了一下，仰脖喝干了杯里的冰啤酒，将眼底翻涌的冷意掩得严严实实。不管这后面藏着什么牛鬼蛇神，他都得把这些人连根揪出来——他身边这些热闹的、鲜活的人，还有龙组拼了命护着的万家灯火，谁都别想碰一下。
兜里的手机忽然震了起来，霍晓川连忙出包房低头看了眼来电显示，是沈寒的号码，立刻按了接听键贴到耳边。
“晓川，刚收到情报科的初步核查结果。”沈寒的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背景里还能听见键盘敲击的噼啪声，“赵家跟樱花国那边确实有隐秘资金往来，钱是通过暗网多层跳转打进来的，最早的流水可以追溯到半年前。我们顺着资金链往上摸，发现他们早在你确定要参加省武道大赛的时候，就把你家的详细住址、日常行程轨迹卖给了黑龙会在境内的联络人。之前你遇刺现场留下的那枚樱花暗器，我们也比对了资料库，就是黑龙会最近给外围死士配的新式制式装备，这次的刺杀事件，赵家绝对脱不了干系。”
霍晓川指尖抵着冰凉的墙，指节压得泛白，喉结微动，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知道了。你跟赵组长报备一声，申请启动甲级抹杀预案，赵家父子和他们关联的境内外联络网，全部纳入清剿名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