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破军陷在办公桌后那张定制黑皮椅里，指节夹着的半支雪茄燃得缓慢，猩红火点在中央空调吹出来的冷风里明明灭灭，像暗夜里悬着的预警信号灯。他没说话，就这么抬眼扫过站在对面的麒麟队几人，呼吸放得比狙击手潜伏时还稳，脑子里已经预演好了接下来的画面——
霍晓川那小子铁定先瞪圆了眼睛，眉峰拧成能夹死蚊子的疙瘩，把他刚才说的话翻来覆去嚼三遍，半天憋不出一句整话。毕竟他刚摊开的，是锁在国家核心机密档案最深处、连文件名都只敢用“异界危机”四个字模糊带过的真相：他们这些拿命守边境的人拼了这么久，所有演习、所有预案、所有没对外说过的牺牲，根源全是一条来自未知维度的预警——两年零三个月之后，那个和蓝星隔着无数层时空的世界，会带着撕裂空间的裂隙、啃噬活物的畸变怪，结结实实地撞进所有人的生活。
预想里炸开锅的场面却没出现。
霍晓川只是抬了抬眼，视线先扫过他指尖晃悠的烟灰，半秒没停就落回他脸上，连眼尾都没动一下。他身后的周胖子本来抬了手想挠头，瞧见这架势又悄悄把手缩了回去。几个人安安静静对视了一眼，那眼神熟得像早就凑在一块儿猜过八百遍这个答案，现在只不过是等来个官方盖章。最后还是霍晓川往前踏了半步，腰杆挺得笔直，对着赵破军认认真真点了个头，他夹在指缝的烟没拿稳，掉在实木地板上，“嗒”的一声轻响，在静得掉根针都能听见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那点头的动作太自然了，自然得像赵破军刚才说的不是什么能颠覆整个世界认知的秘辛，不过是“今天外边风沙大，出门记得戴口罩”这种随口一提的废话。
站在赵破军身侧的田不凡瞬间绷不住了，抱在胸前的手“唰”地放下来，眉头拧得死紧，往前跨了半步挡在赵破军跟前，指节攥得泛白，声音里的错愕都快溢出来：“你们几个啥情况？这可是异世界啊！隔着好几个维度的另一个世界！两年之后就撞过来了，到时候所有人的命能不能保住都不好说，你们就这反应？”
他音量不自觉拔了半度，连飘在半空的烟雾都被震得晃了晃，散出几圈微弱的涟漪。
霍晓川挑了下眉，脸上半点儿波澜都没有，反而歪头反问了一句：“不然我该啥反应？”
他顿了两秒，忽然抬手捂住额头，用一种浮夸到能去话剧团当台柱的调子拖长了声音：“哇——我的天呐，这也太吓人了，我好惊讶啊。”
站在他旁边的王腾本来绷着张扑克脸，这会儿也没忍住，嘴角翘起来一点极淡的弧度。
赵破军刚才端了半天的平静劲儿瞬间裂了道缝，他把雪茄按灭在水晶烟灰缸里，目光紧紧锁在霍晓川脸上，语气笃定得很：“别装了，你眼底半点儿惊讶都没有。”
他上下扫了霍晓川一圈，脑子里飞速过了一遍所有可能性，语气里带着点试探：“是你们谁家老爷子身居高位，你早就偷偷看过这类绝密档案？还是你小子暗网玩得溜，早就见过相关的只言片语，提前有心理准备了？”
“都不是。”霍晓川笑得一脸欠揍。
赵破军眉峰蹙得更紧，又摸出根烟点上，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既然都不是，你们怎么一点儿都不意外？”
“因为我们这儿藏了位重生者啊。”霍晓川说这话时刻意加重了语气，眼尾还带着点促狭的笑意，就等着看赵破军像他刚才预想里那样，当场露出震惊的表情。
可赵破军听完只是挑了下眉，脸上半点儿波澜都没掀，那反应跟刚才听见“异界危机”时的霍晓川简直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这下轮到霍晓川愣住了，他下意识往前凑了半步，脸上明明白白写着“你怎么不按套路出牌”的错愕：“不是赵队，这可是重生啊！活了一世又重来的那种！你难道不该惊讶吗？”
赵破军瞧着他那副傻样，忽然学着他刚才那浮夸的调子拖长了音，还煞有介事地抬手拍了拍胸口：“哇——我可太惊讶了，真的，快吓死我了。”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漫不经心得像在说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不就是个重生者吗？光我们军方内部现在公开登记过的就有两位，还有位天生能感知未来沟通天道的预言家，几方信息拼一块儿互相佐证，早就把异世界入侵的事儿敲定了，我有啥好惊讶的。”
这下轮到霍晓川几个人傻了，几人面面相觑，脑子里不约而同冒出来个念头：合着这重生还能组团开黑是吧？
赵破军终于瞧见了他想看见的表情，心里那点小得意都快压不住了，嘴角翘了半天才勉强压下去。
一直在旁边低着头记录信息的苏清鸢忽然开了口，笔尖在笔记本上点了点：“既然提到了重生者，你们这边哪位是？我需要登记一下他的具体情况，方便后续信息比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