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晓川刚要追问戚清玄是如何察觉异状的，就见那少年“唰”地一下弹直了脊背，指节因为攥得太紧泛出毫无血色的冷白，指尖已经死死扣上了腰间新鞣制的鲨皮镖囊，声音压得像淬了千年寒冰的短刃，又急又沉地砸在场中：“是敌人的红光！我眼睛只要看到这种红光，来的一定是不怀好意的死敌，就跟游戏里的红名怪一模一样！人分两路摸过来的，少说有五十号，脚底下带着劲风，正往咱们院子冲，霍哥快拿主意！”
石桌边的气氛瞬间凝得像结了层冰，十几道呼吸齐齐一滞，众人不约而同按住了随身兵器的柄，刀刃出鞘的脆响接连响起，串成一片冷冽的声浪，刺得人耳尖发疼。霍晓川却抬了抬手腕，指尖随意往下压了压，神色平静得如同无风时的千尺深潭，连眉梢都没动一下：“慌什么？天还没塌呢。”
他指节漫不经心地敲着石桌边缘，咚咚的轻响在骤然静下来的院子里格外清晰，每一声都像敲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眸底极快地掠过一丝冰碴似的冷光，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以他如今的修为，整个华国境内能接下他三招的人一只手都数得过来，更何况身边这些弟子前几日刚吞了菩斯曲蛇的蛇胆，一个个内力涨得几乎要溢出来，筋骨都比寻常武人硬上数倍，区区几十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还不够给这帮小子塞牙缝练手的。
“周航，带陈朵和白雪去正门守着，能杀就杀，别放进来吵着后院的老人孩子。王腾去侧院堵着，下来一个毙一个，不要留活口。戚家姐弟跟我去院外迎客。”霍晓川慢悠悠站起身，玄色运动服摆扫过石桌边缘，带得那只装着剩余蛇胆的白瓷盒轻轻晃了晃，盒身碰撞出细碎的叮当声响，衬得他的语气越发漫不经心，又藏着迫人的威压，“我倒要看看，是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闯到我霍晓川的地盘上撒野。”
话音刚落，霍晓川便一手拎着戚清秋的后领，一手拎着戚清玄的后颈，足尖在石桌上轻轻一点，身形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衣袂猎猎带风，几个起落便悄无声息地跃出了院墙。这姐弟俩轻功尚浅，尚且做不到这般踏雪无痕的越院而出，被他带着省了大半力气，连落地都轻得没扬起半点尘埃。
落在院外的老槐树下，戚清玄抬眼望了望两侧黑黢黢的巷道，耳尖微微动了动，沉声道：“霍哥，人确实是从东西两个方向过来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最多还有三十步就到跟前。”
霍晓川扫了眼路边长得齐腰高、枝繁叶茂的冬青灌木，抬抬下巴示意二人先躲到后面：“你们俩在这里藏好，借着灌木的缝隙看清楚他们的招式路数，记清楚路数就行，别轻易露头。”
他话音刚落，就见巷道深处黑影憧憧，一道接一道的身影如鬼魅般往这边聚拢，不过片刻便聚了三四十号人，各个身着贴身的黑色伸缩夜行衣，连脸都蒙得只剩一双阴鸷的眼睛露在外面，腰间统一配着寒光闪烁的制式长刀，分明是樱花国忍者的打扮。这群人动作极是敏捷，足尖点地连半点声响都没有，有的藏在老槐树的粗枝后面，有的蜷在院墙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压得极轻，只待号令便要暴起发难，只可惜在戚清玄堪比破晓圈的近距离感知之下，所有藏匿的踪迹都无所遁形，连谁腰上多挂了几枚手里剑都看得一清二楚。霍晓川眉梢微挑，低声嗤了句：“哪儿冒出来这么多樱花国的忍者，倒是稀奇，送上门的功劳我就不客气了。”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嗤，根本没等对方摆开阵势，足尖蹬地便冲了上去，掌风扫过处带着凛冽的内力，刮得人面皮生疼，直逼为首那人的面门。直到离得近了，他目光扫过对方领口被风掀开露出的半块刺绣令牌，眸色骤然一沉——这群人身上的标识，他竟认得。
那令牌上绣着的邪性龙头张牙舞爪，猩红的眼瞳像是浸了血，赫然是黑龙会的专属标识。霍晓川瞬间了然——前些日子他端了黑龙会在边境的三处走私窝点，截了他们足足三船的军火和鸦片，对方明面上吃了亏不敢硬碰，居然派了这些鼠辈搞暗刺的勾当，当真是贼心不死，给脸不要脸。
他心头戾气翻涌，手上再不留半分余力，内力顺着经脉涌至掌心，降龙十八掌的刚猛劲气劈空而出，带着呼啸的风声，掌风所过之处坚石皆裂，连旁边的老槐树都被震得簌簌落下满地叶子，冲在最前的几个忍者连闷哼都没来得及发出，头骨便被刚劲拍得粉碎，像被踩碎的西瓜一样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连手里的刀都没来得及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