踏进家门的那一刻，暮色漫开，路边的夜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落在回家的路上，晕出柔和的光晕。白雪按了按口袋里那本还带着新墨香的拳谱，纸页棱角硌着掌心，从霍家回来的这一路，她心里那个念头已经像被春雨浇过的笋芽，直直冒了头。
“欢迎主人回家。”智能门锁发出欢快的声音，客厅亮得晃眼的灯光先扑了出来。白父戴着金丝边眼镜靠在沙发上翻财经报纸，听见动静抬眼朝她笑，眼角的纹路都带着松弛的暖意：“疯玩了一天？你妈说你打电话说新房那边新搬来的邻居是你同学，去给人温居了？吃过饭没？厨房砂锅里温着冰镇绿豆汤，加了你爱吃的百合。”
“吃过啦，霍叔叔阿姨烧了一桌子菜，那酱肘子炖得酥烂，我连吃了三大块。”白雪蹬掉帆布鞋蹦到沙发旁挨着父亲坐下，手在口袋里摸了半天，把那本封皮泛着暗纹的拳谱“啪”地放在茶几上，“爸，你去叫爷爷下来，我有大事跟你们说。”
白父原本还笑着要揉她的头发，视线扫过拳谱封面上“美女拳法”四个飘逸黑字，旁边那行“玄阶下品”的朱红批注像颗火星子似的，“唰”地就把他的眉头燎得皱了起来。他没敢多问，赶紧起身去楼上请老爷子。白爷爷飞快的跑下来，指尖颤巍巍地把拳谱拿过去，刚翻了两页，松弛的眼皮猛地绷紧，指腹摩挲着纸页上的招式纹路，声音都沉了几分：“这是哪儿来的？完整的玄阶下品拳谱？上个月京城拍场半本残卷都拍了八千万，你个小丫头从哪儿淘来的？”
“是霍晓川给我的。”白雪咬了咬下唇，把下午在霍家演武场的事一股脑倒了出来——周胖子那招蛤蟆功打出来的音爆震得她耳朵嗡嗡响，霍晓川当着几人的面把全套拳法打了一遍，衣摆扫过地面都带起了劲风，连他之后要传配套内功心法的事也没瞒着，“陈朵也拿了一本，我们下午对着招式练了小半套，我刚才在家门口试了一掌，风卷着灰都打出旋儿了，真的是正儿八经的玄阶功法。”
白父听完愣了好半天，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拳谱封面上轻轻叩了三下，脸上的表情先是诧异，随即就变成了带着点戏谑的笑意，抬眼瞅着自家耳尖已经开始泛红的女儿，故意拉长了语调：“不对啊，这么金贵的玄阶功法，他一个高三学生说给就给了？还连内功心法都提前给你预备着？霍家那小子该不会是看上我们家雪丫头了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猜得对，往沙发背上一靠，那副护女狂魔的架势立刻就摆了出来：“我可跟你说啊，你现在年纪还小，首要任务是练功和高考，谈恋爱的事……哎不对，我之前不是听说霍家那小子是F级资质吗？那可不行啊——”
“爸！你胡说什么呢！”白雪的脸“唰”地红得像熟透的樱桃，伸手使劲推了推父亲的胳膊，急得声音都拔高了些，“才不是因为我！是因为陈朵啊！陈朵是霍晓川的亲表妹，我们俩好得跟一个人似的，我是沾了陈朵的光才跟着学的，再说我同学周航也跟着霍晓川学了玄阶的蛤蟆功呢，又不是只给我一个人。至于F级资质的事，我今天也纳闷得很，他一掌能把周航打飞三米远，哪儿像F级的样子。”
白父“哦”了一声，语调拖得更长了，看着女儿急得要跺脚的模样，忍着笑把拳谱递回给她：“行吧行吧，是我想多了。不过说归说，这份人情可不轻，玄阶功法放在四大家族里都是能当镇族宝贝的东西，他霍家就算家底再厚，也没有随便往外送的道理。回头你跟着人家好好学，别辜负了人家的心意，明天咱们搬去新家，我和你妈备份厚礼，亲自上门谢谢霍家小子。”
白爷爷在旁边沉吟了片刻，又补了句：“还有，这拳谱的事半个字都别往外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你该懂。咱们家虽然现在也列在四大家族里，可到底根基不如其他三家稳，真要是走漏了消息，惹来不必要的麻烦就糟了。”
白雪连忙点头，把拳谱小心翼翼地揣回外套内袋里，按了按胸口的位置：“我知道，霍晓川也特意嘱咐过不让外传，我连我妈都没说呢，就告诉你们俩。”
“算你机灵。”白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快去喝碗绿豆汤解解腻，早点回房休息，明天还要搬家呢。这是你的机缘，等搬过去以后，你天天跟他们一块儿练功，进步肯定快，下个月的全市武道联赛，说不定能拿个学生组的冠军回来。”
白雪脆生生应了声，蹦蹦跳跳地跑去厨房端了绿豆汤，站在窗边喝的时候，刚好能看见月亮的柔光，和路灯的光缠在一块儿，软乎乎的像块温玉。她指尖隔着衣服摸了摸口袋里的拳谱，想起下午霍晓川递过拳谱时耳尖微微泛红的样子，嘴角忍不住偷偷弯了起来，碗里的绿豆汤好像都比往常更甜了些。
这边的霍晓川深吸一口气，指尖在只有自己能看见的系统面板上轻轻一点，开启了模拟。这一世的路径他早已烂熟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