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周航攥着霍晓川的胳膊不肯撒手,胖乎乎的脸上满是急色:“赵德柱那个老东西明显是记仇了,最近我送你回家吧,省得他半路派人堵你。”
“不用,”霍晓川晃了晃手里的清瘀丹,药香顺着指缝飘出来,胸口的闷痛感已经散了大半,“他现在自身难保,短时间内不敢来找事。再说了,他要是真敢来,我还怕他不成?”
周航想想也是,霍晓川连黄阶上阶的赵德柱都能正面扛下来,寻常小喽啰来了根本不够打的,才松了口气,又挠了挠后脑勺:“那行,你回家记得赶紧把药吃了,我明早给你带我妈做的早点,补气血!对了,下周联赛报名就截止了,我昨天已经把你的信息报上去了,到时候我去给你当啦啦队,给你买一整箱脉动!”霍晓川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知道了,你赶紧回家吧,不然你爸又该扣你零花钱了。”
两人在巷口分了手,霍晓川站在巷口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转身拐进了自家那条窄窄的胡同。这条胡同他住了十八年,坑坑洼洼的石板路被踩得发亮,墙根处长着半人高的狗尾巴草,风一吹就晃悠悠地摆,还没走到门口就闻见了熟悉的炒粉香气。
霍妈苏惠兰正系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围裙在摊位前颠锅,小煤炉的火光一闪一闪的,映着她鬓角新冒出来的几根白发,额角的汗珠顺着眼角的皱纹往下滑,她随手用搭在肩膀上的旧毛巾擦了擦,抬头看见霍晓川走过来,赶紧关了火,在围裙上擦了擦沾了油的手迎上来,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担忧:“晓川回来了?今天怎么晚了半小时?我站在门口望了三回了,还以为你路上出什么事了呢,给你留了加双蛋的炒粉,在锅里温着呢,就等你回来吃。”
“学校有点事耽误了。”霍晓川怕她担心,没提赵德柱闹到学校的事,把书包往屋里一放,就着水龙头洗了把脸,他背对着霍妈,把手里的清瘀丹倒出来一颗,淡青色的药丸圆滚滚的,躺在掌心带着淡淡的药香,他一仰头就吞了下去。
丹药入口即化,刚碰到舌尖就化做了一股温凉的气流,顺着喉咙滑下去,没几秒就沉到了丹田里。原本跟赵德柱对掌时被震得有些翻涌的气血,像是被什么温软的东西慢慢熨帖住了,胸口那点残留的闷痛感几乎立刻就消了大半。霍晓川原地站了几秒,凝神运转了一圈体内的内劲,那些原本在经脉里运行得还有些滞涩的内力,此刻像是被打通了关节的流水,顺着经脉走得又快又稳,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之前卡在黄阶初阶顶峰大半年的那层薄薄的瓶颈,经过今天跟赵德柱的实战,居然松动了不少,隐隐有要突破到黄阶中阶的迹象。
霍晓川眼睛亮了亮——两次模拟在襄阳城练了几十年的降龙十八掌,他最懂实战是提升修为最快的法子,今天硬接了赵德柱两招,虽然受了点轻伤,倒也因祸得福。
他正琢磨着晚上去后面的废弃仓库练两个小时的掌法,就听见院门口摊位那边传来了骂骂咧咧的争吵声,混着摔东西的脆响,刺得人耳朵疼。霍晓川皱了皱眉,走出去一看,就见三个染着黄毛的小混混正拍着桌子叫骂,领头那个把吃了一半的炒粉往地上一摔,指着霍妈的鼻子喊:“你这炒粉里有沙子!把我牙都硌掉了!今天要么赔我五千块医药费,要么你这摊子就别想摆了!”
晓川皱了皱眉,把手里的毛巾往架子上一搭,快步走了出去。就见三个染着花花绿绿黄毛的小混混正拍着桌子叫骂,桌子上的一次性筷子和调料罐被拍得哐哐响,领头那个留着鸡冠头的黄毛穿了件印着骷髅头的黑T恤,胳膊上还纹着歪歪扭扭的青龙,他把吃了一半的炒粉“啪”的一声往地上一摔,陶瓷碗碎了一地,油汪汪的米粉撒得满都是,他指着霍妈的鼻子,唾沫星子飞得老远,脸上的横肉都跟着抖:“你这炒米粉里有沙子!把老子牙都硌掉了!你自己看!”他说着就张大了嘴,指着后槽牙那里一个黑乎乎的窟窿,“今天要么赔我五千块医药费,要么你这破摊子就别想在这条胡同摆了!老子说到做到!”
霍爸霍明远将霍妈挡在身后,他们一辈子老实本分,什么时候见过这种阵仗,吓得脸都白了,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两只手紧紧攥着围裙的边角,指尖都因为用力而泛了白,声音都带着哭腔:“我、我这米粉都是提前洗了三遍的,一遍比一遍仔细,怎么会有沙子……你是不是故意来找事的?”
“少他妈废话!”领头的黄毛眼睛一瞪,扬手就把桌子上的辣椒油罐子扫到地上,暗红色的辣椒油泼了一地,溅得霍爸裤腿上都是,他扬起蒲扇大的手就要往霍爸身后的霍妈脸上扇,风都带起来了,霍妈吓得闭紧了眼睛,胳膊下意识挡在脸前。可预想中的巴掌没落下来,反而听见“咔嚓”一声轻响,紧接着就是黄毛嗷呜一声惨叫。
霍晓川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了他身后,眼神冷得像结了冰的深潭,骨节分明的手死死攥住了黄毛的手腕,手上的力道一点点收紧,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捏得黄毛的腕骨发出“咔哒”的轻响。黄毛疼得脸都扭曲了,另一只手攥成拳头就要往霍晓川脸上砸,拳风带着点没练到家的内劲,刚到霍晓川面前,就被霍晓川轻轻一拧胳膊,“咔嚓”一声就卸了力道,整条胳膊软哒哒地垂了下去,疼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杀猪似的嚎:“疼疼疼!松手!你他妈赶紧松手!知道老子跟谁混的吗?”
“谁派你们来的?”霍晓川的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手上的力道却又重了几分,黄毛的手腕已经被攥得发青,几乎能看见皮下渗出来的血点,额角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连后背的T恤都湿了一大片,站着的腿都在打颤。
“什、什么谁派来的?没人派我们来!”黄毛疼得牙都在打颤,还梗着脖子嘴硬,“就是你家炒粉有沙子!你还敢动手?我看你是活腻了!”跟他一起来的另外两个混混见状,抄起桌上还没开的玻璃啤酒瓶,瓶底在桌沿上一磕,碎掉的瓶碴子闪着寒光,两个人骂骂咧咧地就要往霍晓川头上砸,脚步踩得地上的碎瓷片哗哗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