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进帐的当夜,雨隐方向的异动,停了。
异动停了。
人,上路了。
影武士的影域,贴着联军的外围,撒了一张网。三十里一岗,昼夜不撤。回报一天三送,风雨无阻。
第二天,黄昏,东线外的网,碰到了东西。
急报,传回中军帐。
“目标,一个。”
“人。走着来的。步子不快,不慢。”
“查克拉,很淡。淡得像个刚出忍校的。”
帐里,将官们互相看。
不像活人的规模——就,一个人?
李封没说话。
急报,还有下半段。
“但是,他的影子,不对。”
“影纹,三十层往上。”
“不是他自己的。”
“一层,一层,织进去的。”
“像一件,拿死人的影子缝的衣裳。”
帐角,大蛇丸抬起了眼。
“查克拉淡,影子重。”
“活人,压不住这种影子。”
“除非——”
他没说下去。
李封看着他。
“你的叛徒。”
大蛇丸站起来。白衣的袖口,抖了一下。
“拿别人的影子缝衣裳的路数——老夫的科研院,只教过一个学生。”
“老夫的,叛徒。”
第三天,那个人的路线,在图上钉了出来。
他不走中军的方向。
绕。
贴着联军外围,绕一个大弧,往东去。
暗影部的参谋,盯着图,看了半天。
“他不去正门。他在挑。”
“挑什么。”
“挑观众。”
帐里,静了一息。
“东线,现在谁在巡。”
“参谋部,自来也大人。三天前到的。”
“他怎么知道,”
有人问了一半,自己停住了。
“志郎。”
李封说。
“布防图在他手里,过了三个月。”
“我们的家底,人家早就背熟了。”
第三天,拂晓。
那个人,在东线外十里,站定了。
不进。不退。
等着。
东线的警戒,一夜拉满。壕沟,鹿砦,三线弓手。影武士的暗哨,铺到弓程之外。
拂晓,中军的将,到了。
李封。大蛇丸。纲手,带着医疗营的一个大队。
纲手上壕沟的时候,把袖子挽了起来。
“什么阵仗,要医疗营压阵。”
“不知道。”李封说,“所以,都带上。”
对面,三百步。
灰袍,兜帽。
看见联军的阵,那人掀了兜帽。
年轻的脸。黑发,束在脑后。一副眼镜。
隔着三百步的荒地,他先鞠了一躬。
躬身,很深。礼数,很足。
“请问。”
“哪一位,是联军的统帅。”
壕沟后,几千人的阵列,静得能听见旗响。
李封从壕沟里,走了上去。
一个人。
两个人,隔着三百步的荒地,对面站着。
“我。”李封说。
那人推了推眼镜。
“药师兜。”
“‘晓’的总军师。”
“来给诸位,递一份战书。”
“正式的。”
壕沟后,有人低声骂了一句。
一个人。
来给十万联军,递战书。
兜的目光,从李封脸上,移下去。
落到他身后的影子上。
看了很久。
“影帝。”
“我查了您,十五年。”
“档案里,一片空白。”
“查到什么。”李封说。
“空白。”兜笑了,“越空白,越想查。”
“今天能看您一眼,三生有幸。”
“看够了?”
“看不够。”兜推了推眼镜,“不过,正事要紧。”
壕沟后,三线弓手,弓,早就满了。
有人看向李封。
李封抬手。
弓,压了下去。
影武士的回报,他听过了。那个人的影子里,织着三十层别人的纹,影子碰他,那些纹,会散进土里。
散进土里的东西,是什么。
没人知道。
兜看着弓压下去,笑了笑。
“影帝的网,我研究过。”
“碰我之前,建议先想想,我的影子里,缝着谁。”
大蛇丸从壕沟里,走了上来。
白衣。步子,不快。
兜看见他,怔了一下。
然后,笑了。
那一下,笑得很真。
“老师。”
“您气色,比传闻里好。”
“传闻里,您死了三次。”
大蛇丸站到李封身侧,半步之后。
“兜。”
“老夫的科研院,丢过一卷东西。秽土转生的残卷。”
“老夫以为,它烂在雨隐的路上了。”
兜又推了推眼镜。
“学生拿老师的作业,怎么能叫偷。”
“我只是替您,把它做完了。”
“您卡了二十年的那一步,我替您,走通了。”
“老师研究了一辈子,人怎么活。”
“我替您研究,人怎么死。”
“死人的学问,比活人大。”
大蛇丸看着他,看了很久。
“老夫收怪人。”
“不收叛徒。”
“自己回来,老夫留你全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