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隐山区,土之国北境。
山,一层压一层。路,挂在山腰上,窄得只容一马。
新土影派的向导,走到山口,站住了。
“就送到这儿。”
“石笋山那一片,山里人自己都不去。”
“去了的人,回来就变了。”
“逢人就说,月亮上有家。”
向导把水囊塞给水门,转身下山,走得很快。
李封站在山口,往里看。
石笋山,在群山深处。一排石柱,从山脊上戳出来,像一窝笋。
“进去。”
进山第三天,找到第一个村子。
村子不大,二十几户。村口,立着一座龛。
龛里供的,不是食物。
一小卷拓片。一盏灯。
灯是灭的。
李封点了一下,村里一个老人冲出来,一把按灭,手都在抖。
“白天不许点!”
“月亮看得见!”
问碑,问老紫,问三个月前跟碑进山的人。
全村闭嘴。
问急了,老人只说一句。
“有福气的人,才被接引。”
“你们别挡人家的福。”
当夜,山道。
李封蹲在道口,指尖按地。
影子回溯。
影迹里,三个月前:
山道上,走着一个人。红铠甲,白胡子,腰板笔直。
老紫。
前面,一块碑。
两丈高,黑石,碑底像根须,一收一放,一收一放,往前挪。
碑,自己走。
老紫跟着。不慌,不惧。
甚至,笑着。
像回家的人。
碑上,刻着字。
古字。
李封认得那种字。
宇智波族碑的字。团藏死牢里指过的石碑的字。
影迹顺着山道,一路往里,进了山腹。
山腹,石窟。
天然溶洞改的祭坛。几十个白衣信徒,跪成同心圆。圆心,立着那块碑。
碑前——
老紫。
半嵌进碑身,像琥珀里的虫。
碑身的石纹,一条一条,像管道。老紫的查克拉,顺着石纹,一缕一缕,往地底抽。
胸口,还在起伏。
人,活着。
四尾的查克拉,顺着石纹,往地底深处流。
流向——
雨隐。
“影子,踩进月宫的领地了。”
一个老者,从信徒中间站起来。白袍,手里一根碑形的杖。
教主。
“月之母的使徒,在此接引有福之人。”
“尔等,是来抢福的吗。”
李封往前走。
“碑里的人,我带走。”
杖,点地。
石窟里所有的灯,同时灭了。
黑暗里,白衣的信徒,齐刷刷站起来,念着同一个词,冲上来。
“月之母,”
影武士从四面的影子里立起。
不杀。
黑刃横扫,专挑腿弯,绊倒,捆住。一层,一层,白衣的人浪,一层一层拍上来,一层一层,捆在地上。
教主的杖,连点三下。
石窟,震了。
碑,暴起。
两丈的黑石,碑身裂开,石刺如林,从四面八方攒刺。地面翻涌,土石成浪,往人脚下卷。
“水门。”
“是!”
金色闪光,消失。
再出现,人已经在碑前,双手扣住老紫的肩,往外拔。
碑身的石纹,像肌肉一样,收紧。
咬,不松。
水门二段瞬移,硬拔。
虎口,撕裂。
血,溅在碑身上。
——拔出来了。
老紫脱离碑身的一瞬,李封的影域,铺满石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