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姆的先锋小队,第二天黄昏,进了泷隐。
泷隐村,藏在一挂大瀑布后面。
水声轰隆,村子小得可怜,一条主街,走到头,三十步。
街两边的人,都在看他们。
不是看热闹的那种看。
是看“变数”的那种看。
村长出面了。一个干瘦的老头,笑得满脸褶子。
“木叶的贵客,稀客,稀客。”
“枫姑娘身体不适,不便见客。敝村的事,敝村自己会处理。”
卡姆的写轮眼,在眼罩底下,转了半圈。
村长身后的两个护卫,手按在刀柄上。
按了一路。
“我们不是来见客的。”卡姆说,“联盟例行布防。晓最近活动频繁。”
“布防?布什么防……”村长的笑,僵了一瞬,又堆起来,“好好好,贵客随意,随意。”
当夜,后街,一间柴房。
门被敲了三下,两长一短。
一个泷隐青年闪进来,浑身湿透——不是雨,是瀑布的水。
领头的,叫涉。
“卡姆上忍。求援信,是我写的。”
涉蹲下来,声音压得极低。
“村长收了晓的定金。五十两金子,三天前收的。”
“交货的日子,后天。”
“枫被关在祠堂,瀑布后面那个。门口八个人看着,一天两顿饭。”
“我们三十七个人,凑不齐一场架。村长的护卫队,四十个中忍。”
卡姆问:“晓的人,来过?”
“来过一个。”涉咽了口唾沫,“蒙着脸。个子极高,背着一把大刀。”
“刀上,裹着绷带。”
“他在村长屋里,坐了一个时辰。”
“走的时候,我在门外扫地。我听见他说了一句话。”
“他说,‘定金收好。交货那天,我来取的,不止是货。’”
“村长送他出门,脸是白的。”
戴一直没说话。
这时候开口了。
“不止是货。”
“是什么?”
涉摇头。
“不知道。”
“但村长知道。他知道,还收了金子。”
第三天,天没亮。
李封到了。
没走村门。影域顺着瀑布的水影,先进了村。
影子回溯,读村长屋里的影迹。
那一晚:
一个高大的影子,坐在村长对面。绷带裹着的大刀,立在肩边。
影迹里没有声音,只有画面。
那把刀,在主人说话的时候,刀身上的绷带,动了一下。
像一张嘴,在舔。
临走,那个高大的影子,在门口,停了一步。
回过头。
看不清脸。只看得见他抬手,指了指瀑布后面的方向。
祠堂。
然后,指了指整个村子。
李封收回影。
指尖,摩挲下巴。
不止是货。
是全村。
交货那天,灭口。
五十两金子,买一个村子的人,替晓闭嘴。
当天上午,云隐的先遣队到了。三十人,带队的是个话不多的云隐上忍,兵很利索,上墙,卡水路。
卡姆布防:写轮眼盯梢,祠堂外围三个暗哨。
戴带中忍,护村民聚居的东街。
李封坐镇,影域铺开全村,瀑布的水,村子的地,屋檐的影,全在影里。
“他来,走水。”李封说,“水路,我接。”
当夜。
后半夜。
瀑布的水声,忽然变了。
不是大了,是“齐”了。
原本轰隆杂乱的水声,忽然变成一个节拍。
像呼吸。
卡姆睁眼的时候,窗户纸上映着的水光,在涨。
“水遁,”
轰。
整挂大瀑布,倒灌进村。
一炷香,主街成了河。三十步的街,成了一片湖。
湖面上,站着一个人。
两米多高,青灰的皮肤,腮边一道道鳃。背上一把大刀,绷带已经解开,刀身暗蓝,刀刃上,一张一张,小嘴。
鲛肌。
“来取货。”
鬼鲛的声音,跟瀑布一个节拍。
“顺便。”
“取点别的。”
卡姆先动。
写轮眼,三勾玉,转。
雷切。
一道雷光,劈开湖面,直取鬼鲛胸口。
鬼鲛不躲。
鲛肌横在身前。
雷光劈在刀身上:
卡姆的手,麻了。
雷切的查克拉,顺着刀身,被吸走了。
刀刃上的小嘴,一张一合。
像在喝汤。
“好刀。”鬼鲛咧嘴,“你的雷,味道不错。”
“再来点。”
水牢术。
四个水球,凭空罩下。卡姆、戴,和两名中忍,一人一个。
水球里,水从四面八方往肺里灌。
戴的写轮眼,转到了底。三勾玉,一寸一寸,数水流的缝。
“卡姆!左下,水流薄!”
两个人,一个看,一个劈。
雷切,破水。
水牢碎的同时,鬼鲛的第二波,已经到了。
千食鲛。
湖面炸开,上百条水鲨,扑向破牢而出的四个人。
戴结印,火遁·豪火球:
火球砸进鲨群,灭了一片。
湖面太大,水太厚。
火,压不住水。
四个人且战且退,退上东街的房顶。
鬼鲛站在湖心,没追。
他抬起一只手,按在湖面上。
“这片湖。”
“全是我的查克拉。”
“你们打的每一招,都在我的地盘上。”
湖面,忽然整个立了起来。
一面水墙,十丈高,压向东街,墙后面,是聚居的村民,是撤不完的老人孩子。
祠堂的方向,门开了。
一个瘦小的身影,冲了出来。
枫。
看守被水冲散了,门锁被战火砸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