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抽血的时候,我不在场。名册,是底下人报的。”
“我不记得他。”
老婆婆的手,抖了。她往前一步,抬起手:
长门没躲。
“但我会记。”
长门说。
“从今天起,一个名字,一个名字,记。”
“秋吉。医师。抽了三天血。屋里有个产妇,没缝合。”
“我记到死。”
老婆婆抬起的手,停在半空,很久,放下了。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很久。
“我不原谅你。”
“我到死,都不原谅。”
她转过身,往门口走。
走到门槛,停了。
没回头。
“但你得活着。”
“活着,记着他的名字。”
“你死了,谁记他。”
她走了。
院子里,长门半悬在轮椅边,很久,没有动。
门外,自来也靠着墙,看完了全程,没进去。
烟斗,点着了,一口,没抽。
弥彦下葬,是同一天。
木叶墓园,东坡。
坟立了,碑很朴素,三个字。
弥彦之墓。
自来也在碑前,蹲下来,放了一个面包。
“当年偷的那个,是黑麦的。”
“这回是白面的。老师请客。”
“……不偷了啊。”
小南站在坟前,没说话。
一只纸鹤,从她袖里飞出来,落在碑顶。
翅膀上,没有字。
半个月后,北郊别院的院子。
长门坐在轮椅上,晒太阳。
木叶的天,是晴的。
他仰着头,看了很久。
“老师。”
“嗯。”
“雨停了。”
自来也坐在廊下,烟斗点着了。
“雨之国的雨,下了三十年。”长门说,“我以为,天下的雨,都停不了。”
“木叶的冬天,下雪。”自来也说,“到时候,带你看雪。”
长门低下头,看自己的手。
黑棒的孔,一个一个,还在。
“老师。”
“神死了。”
“剩下的这个人,账很多。”
“慢慢还。”
自来也吐了口烟。
“还账的日子长着呢。”
“老夫就住村东。想不通了,喊一声。”
“徒弟再浑,老师不能也跟着躲。”
小南的院子,在别院隔壁。
她每天折纸鹤。
起初,纸鹤都飞向墓园,落在新坟的碑顶。一只,两只,落满了一排。
后来,纸鹤开始,一只一只,飞向火影楼。
暗影部起初不解,直到某天,李封伸手,接住了一只。
翅膀上,有字。
晓残党的动向。雨隐权力真空后的乱局。黑绝现身的传闻。
她把自己,折成了木叶在雨里的眼睛。
纸鹤,一天一只,一天一只。
这天傍晚,最后一只纸鹤,落在了火影楼的窗台上。
李封展开。
翅膀上的字,很短。
“‘斑’带走了魔像。”
“他在找剩下的兽。”
“下一站,泷隐。”
“七尾。”
李封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指尖,摩挲下巴。
窗外,木叶的天,晴着。
西北方向,很远。
棋盘上,斑在落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