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后,出发。
路线是水门连夜画的:不走商道,不借关卡,从火之国西南斜插,直进雨之国腹地。
三个人。
自来也,斗笠,独臂,空袖子扎在腰上。
水门,一身暗色劲装,背上三排苦无。
李封,玄袍。
雨之国的边境,雨是一堵墙。
灰的,冷的,从天到地,密不透风。
界碑外,一只纸鹤,在雨里等。
小南留的。
纸鹤飞得极慢,贴着雨走。三人跟着它,一步,一步。
雨隐的雨,是活的。每一滴,都连着塔顶那双轮回眼——生人进雨,雨就知道。
但这雨,认得小南的纸。
她的查克拉,织在每一张纸里。雨淋了她十几年,认熟了。跟着纸走,雨把这三个人,当成了自己人。
李封的影域,贴地铺开,兜底。
雨点落在影域上。
无声。
进村。
雨隐村,比情报里还破。
轮回眼的涂鸦,一面墙接一面墙。街上的人,低头,快步,袖口磨得发白。塔下跪着一圈信徒,雨浇着,没人动。
桥头,一把纸伞。
伞底下,一个蓝发的女人。
“老师。”小南说。
自来也站住了。
十几年前,那个把最后半张饼分成三份的小姑娘,如今站在雨里。纸折的白衣,一点没湿。
“长高了。”老头说。
“老师老了。”
“放屁。”自来也咧嘴,“老夫这叫风霜。”
小南转身带路。走出几步,她开口,没回头。
“老师,长门快不行了。”
“黑棒又加了两根。他现在,靠六道走路,靠魔像吊命。”
“‘斑’今晚在塔里。月圆还有九天。他在逼长门,把轮回眼,灌进魔像。”
“长门说,眼是他的命。”
“‘斑’说,那就连命一起收。”
自来也问了一句。
“暗道呢。”
“我带路。”小南说,“给弥彦擦脸的那条。我走了十几年。”
“‘斑’不知道?”
“他不管这个。”小南的声音,很平,“在他眼里,一个死人,不值得看。”
暗道口,在神塔后墙的一口枯井里。
石板推开,黑铁的凉气,涌上来。
地底。
黑铁的穹顶,黑铁的地。
正中央,那尊十只眼的石像。
外道魔像。
魔像脚下,一个瘦得只剩骨头的人,钉在轮椅一样的黑棒阵里。
长门。
魔像肩上,站着一件黑袍。
面具,独眼。
三个人踏进地底的那一刻,那只独眼,转过来了。
“都到齐了。”
面具男的声音,从面具后面渗出来,很低。
“自来也。木叶的火影。还有……金色闪光。”
“来得正好。”
“你们是来救他的?”
“他杀半藏的时候,你们在哪儿。他抽干汤野一百一十七个人的时候,你们在哪儿。”
“晚了十几年才来的正义,啧。”
“闭嘴。”自来也说,“老夫跟徒弟算账,轮不到外人插嘴。”
面具男偏了偏头,看向长门。
“看见了吗,长门。”
“你的老师,你的救兵。他们来,是抓战犯的。”
“把眼给我。我送你走。”
“走得,体面。”
长门没看他。
他看着自来也。十几年了,第一次见老师。那双紫环的眼,转得很慢。
“老师。”
“你来杀我,还是抓我?”
“来接你回家。”
长门沉默了很久。
“……家?”
“雨隐没有家。”
“木叶,更不是。”
“谈不拢。”面具男说,“那就,都留下。”
他抬手。
写轮眼,三勾玉,转。
地底四面八方的阴影里,六具尸体,立了起来。
佩恩六道。
黑棒上的纹路,亮了。
不是长门的纹路。
长门周身的查克拉线,被生生掐断,六道,反了。
黑棒是黑绝造的。锁,从一开始,就留在这只手里。
天道,第一个动。
那具尸体没有扑向自来也,没有扑向李封。
扑向长门。
一掌。
长门从黑棒阵里被拍飞出去,摔在地上,吐血。
他抬手。
不是结印,不是攻击。
是想去抓那具尸体的手腕。
“弥彦……”
天道第二掌,落下来。
被一只独臂,架住了。
自来也的仙人模式,开了。两腮的仙人纹,一条一条浮上来。独臂撑着天道的腕,脚下的黑铁地,裂出蛛网。
“打徒弟,挑雨大的天。”老头咧开嘴,牙上带着血,“老夫这个当老师的,还没死呢。”
战斗,全面炸开。
自来也独扛六道。仙人模式的力量一拳一拳砸出去,畜生道的通灵兽一只一只炸成烟。
水门消失了。
再出现,苦无已经钉满半个地底。他拽起地上的长门,一个闪身,把人拖出天道的掌圈,放在角落,再消失。
李封的影域,铺开了。
影武士从魔像的影子里立起,黑刃朝天,直取面具男。
面具男不躲。
神威开洞。
洞口对准影武士,往里吸。
影武士是影子,被吸进洞里,洞的另一头,什么都没有,影子进了神威的空间,落地,生根,反过来,咬住了洞壁。
面具男的独眼,眯了一下。
“影子。”
“进了我的空间,还这么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