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云,挂了一夜。
天亮才散。
散的时候,那行字还亮着,像烙在天上。
木叶没慌。
天刚亮,暗影部的人就把告示贴满了主街:雷云是术,不是天塌;神谕是喊话,不是刀。
各家各户,该出工出工,该开张开张。
可天可以澄清,人心不行。
辰时不到,长老会就到了。
火影楼,议事厅。
人到得比五影会谈还齐。
“神谕点了名。”藤堂长老开口,第一句话就直奔主题,“九尾,八尾。”
“八尾在云隐,是云隐的事。”
“九尾在我木叶,是木叶的事。”
“火影大人,木叶怎么应?”
李封没答。
他先看了一圈。
“各位长老的意思呢?”
厅里静了一瞬。
另一位老长老咳嗽一声,字斟句酌:“老朽以为……神谕所求,是尾兽。尾兽者,兵器也。若以一尾,换忍界安宁,”
“换不来。”
李封打断他。
“今天交九尾,明天呢?”
“八尾。七尾。”
“交完九只,魔像填满了,十尾活了,”李封看着他,“那时候,拿什么换安宁?”
“拿命?”
老长老不说话了。
“神谕不是求。”李封环视全场,“是试。”
“试五村的腿,软不软。”
“软了,下一道神谕,就要人柱力。”
“再软,就要村子。”
“腿这东西,”
“弯一次,就直不回来了。”
应对方略,半个时辰,定了。
回绝,只有一句话,由暗影部传遍忍界:
“尾兽,是五村的。神想要,自己来拿。”
狠话放出去,正事才刚开始。
真正的难题,是尾兽本身。
下午的密会,只有核心几个人。三代、自来也、纲手、水门,还有闻讯赶来的绳树。
议题,摆在案上:
神,已经知道尾兽在哪。人柱力,明牌。
明牌怎么打?
“集中。”藤堂长老列席密会,态度鲜明,“把人柱力集中到木叶,影域、结界、高手,围成铁桶。晓来,就是决战。”
“决战在木叶。”李封说,“赢了,村子剩半座。输了呢?”
“分散。”三代缓缓道,“人柱力各自回村,各守各家。”
“各家守得住吗。”自来也吊着胳膊,哼了一声,“我在雨隐亲眼见的。六道佩恩,半藏那种人物,一掌拍进墙里。”
“一村之力,挡不住。”
“集中是靶子,分散是点心。”
厅里,又静了。
李封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挂着五村的图。
“集中是靶子。”他说,“那就别让靶子待在一个地方。”
“分散是点心。”
“那就让每一块点心,都长在铁桶里。”
他转过身。
“人柱力学舍。”
“什么?”
“办一所学舍。”李封说,“开在木叶,五村共管。”
“各国人柱力,自愿入住。学舍之内,五村轮值护卫,各村出人,各出高手。木叶出影域,云隐出雷遁卫,岩隐出土遁壁,雾隐出水遁障,砂隐出封印班。”
“人柱力在学舍,不是囚徒,是学生。”
“学封印,学控制,学怎么跟自己身体里的东西相处。”
“学舍的位置,”李封顿了顿,“每季一迁。”
“只有五影知道下一季在哪。”
“晓要动,就得同时盯住五国的情报,赌下一季的方位。”
“赌错一次,我们就多一季的准备。”
“赌对一次——”
“迎接他的,是五村轮值的全部高手。”
自来也第一个拍桌子。
“好!”
“囚徒改学生,这一手,就把‘献祭’的路堵死了。”
“晓要人柱力,是拿他们当牲口。我们把他们当人。”
“当牲口的,跟在人心后面跑。当人的——”
老仙人咧开嘴。
“会替咱们咬人。”
纲手补了一句:“医疗部进驻学舍。人柱力的身体,这些年没人管过,全当兵器养着。封印松动、查克拉反噬、心理创伤——医疗部全接。”
“我亲自挂帅。”
三代看着李封,看了很久。
“学舍的名字,”老人说,“想好了吗。”
“想好了。”
“异类之家。”
厅里一愣。
“人柱力,在各村都是异类。”李封说,“怪物,兵器,灾星。叫了几十年。”
“那就把‘异类’两个字,摆在门楣上。”
“让全忍界看看——”
“异类聚在一起,是家。”
议定,散会。
各国通传,当夜发出。
李封回到后宅,已是亥时。
纲手还没睡,在灯下核对学舍的医疗名册。
“豚豚睡了。”她头也不抬,“你也睡。”
“就睡。”
李封吹了自己那盏灯,躺下。
刚合眼——
影子,动了。
不是他的影子动了。
是宅子四周,他布下的警戒影,无声地绷紧了一线。
有人。
不是闯进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