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来也醒在第七天夜里。
醒来第一件事,找卷轴。
“在。”纲手按住他,“李封拿走了。你躺好。”
“让他……叫大蛇丸来。”自来也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三方会诊。少了那条蛇,看不全。”
纲手愣了一下。
“你还知道三方会诊。”
“我这辈子,”老仙人闭上眼,“就赢过你们俩一回。”
“这回,赌命赢的。”
第三天,火影楼,密室。
三方到齐。
李封坐主位。自来也吊着一条断臂,靠在椅背上。大蛇丸坐在角落,蛇瞳半眯,手指绕着一缕自己的头发。
长案中央,卷轴摊开了三天。
三天的功课,都在墙上。
“六道佩恩,是六具尸体。”大蛇丸先开口,他看完了全部情报,“黑棒插身,查克拉传输。本质上是傀儡——比蝎高明的傀儡,用尸体,不用木头。”
“视觉共享。”李封接道,“六双眼睛,一个视野。水门在雨隐被那只眼睛看见过,隔着两百步雨幕。”
“神罗天征,有间隔。”自来也吊着胳膊,竖起五根手指,“我被轰了三次。三次之间,间隔,五息。”
“五息。”大蛇丸笑了,“神的破绽,五息。”
弱点,一条一条,钉上墙。
视野共享——绕到一具佩恩的死角,等于绕到六具的死角。
查克拉传输——黑棒是接收器,拔棒,断联。
五息——神也有呼吸。
“本体呢。”李封问。
卷轴里有一页,自来也在雨幕里,用蛤蟆油混着血写的:本体不在塔里。佩恩六道,都是壳。真人,藏在塔外,一处高地,雨幕最深处。长门。瘦得只剩骨头。动不了。靠黑棒输查克拉,遥控六具尸体。
“动不了。”李封的指尖,在这行字上停了停,“神,是个动不了的人。”
“所以他要六具尸体替他动。”大蛇丸说,“也要一座魔像替他收。”
魔像。
外道魔像。
十尾的躯壳。
卷轴里的第二页,画着它:十只眼睛,闭着,嘴里含着柱子,柱上插着黑棒。
“它在雨隐塔里。”自来也说,“我亲眼看见的。”
“躯壳在地上。”大蛇丸的手指,停下了绕头发的动作,“那月亮里的,是什么。”
密室里,静了一瞬。
“空壳。”李封缓缓地说,“月亮里封着的,是空出来的位置。”
“躯壳被通灵下来了。”
“有人在填它。”
第三页,是黑绝。
卷轴上,关于它的字,最少。
自来也在雨隐的五天里,只捕捉到三次。
第一次,佩恩宣读神谕,塔影里,有一团比影子更深的东西,贴着墙根,一动不动。
第二次,三十七名晓众围杀,下令“杀”的那个声音,自来也当时以为是佩恩。现在回忆,不对。佩恩的声音在塔上,那个声音,在地里。
第三次,他突围前夜,雨幕深处,一道黑影贴着地皮,朝塔的方向去。
不是走,不是飞。
是流。
像一摊会自己移动的墨。
“它在佩恩身边。”自来也说,“位置比所有人都深。我有一种感觉——”
老仙人顿了顿。
“长门不是在用晓。”
“晓,是它在用长门。”
李封没说话。
他站起来,走到密室另一头,从影子里,取出三样东西。
一样一样,摆上长案。
第一样:拓片。
五十年的旧纸,石碑表层拓痕,团藏手记四十一行,拓片四十二行。
第二样:残渣。
一捧黑泥,影盒封存,傀儡货郎崩解后的东西。
第三样:影迹拓片。
灰雀尸影回溯,老鸦岭,雨幕里取名录的长发身影,身后一片碑一样的影子。
“看。”
三方会诊,变成了四方证物。
大蛇丸的蛇瞳,一寸一寸缩成竖线。
他先看的拓片。
“多出来的这行字,”他盯着那个“月”字,“笔画的年代感,和原碑一致。做旧做不出这种东西。它要么一直在,要么——”
“是被一只很懂碑的手,添上去的。”
再看的残渣。
“和雨隐塔影里那团东西,”自来也的声音发紧,“一个味。”
最后看的影迹。
长发,雨,碑一样的影子。
自来也盯着那张拓片,看了很久很久。
“李封。”他说,“我在雨隐塔里看见的那个黑影——也是这个轮廓。”
“长发。贴地。像墨。”
三条线,在案上并成了一条。
团藏查了三十年的“第二双手”,石碑上多出来的古字,模仿死人笔迹的傀儡,收购血继名录的长发身影,佩恩身后的黑影,昏迷前那句“一千年的老”。
全是一样东西。
黑绝。
“它活了多久。”大蛇丸问。
“团藏的石碑,五十年前被人看过。”李封说,“拓片这行字,可能更早。水户婆婆的预言,传了六十年。再往前的传说——”
“六道仙人。几千年。”
“如果它从那时候就在,”自来也的后背,抵着椅背,慢慢绷紧,“那这几千年,它干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