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庙,天亮。
血瓶装了六辆大车。戴和卡姆押车回基地,李封没跟。
“火影大人,您一个人?”
“人多了,他要跑。”
李封摊开掌心。那缕黑影,朝着正西,绷得笔直。
“他在往雨之国跑。”
“报信去了。”
“那就更不能让他到。”
角都逃了一夜。
天亮时,他在一道河谷里停下来,换了口气。
九十年的命,他什么阵仗没见过。初代火影的林子,他都活着出来了。
可昨夜那口墨色的井,他想起来,指尖还是凉的。
“飞段那个蠢货。”他低声骂了一句。
骂完,翻账。
搭档死了,可以再找。赏金丢了,可以再挣。这趟唯一的损失,是血瓶,二百三十四瓶,首领要的货,全赔了。
赔本的买卖,得有个说法。
他伸手探进怀里,隔着衣料,按了按心口的位置。
东西还在。
角都的眼神稳了稳,起身,继续往西。
过了前面那道落马峡,就是雨之国地界。
落马峡。
峡谷一线,两侧是刀削的崖。
角都走到峡口,停住了。
峡里很静。
太静了。
九十年的本能,在他后颈上敲了一下。他猛地后跃:
影域,从峡谷深处倒卷出来,像一口合拢的井。
“角都。”
墨色中央,李封负手而立。
“九十年的账,今天清一清。”
角都盯着他,忽然笑了。
“你的悬赏,黑市挂到九千万两了。”他说,“我本来不想挣这个钱。”
“现在,你送上门了。”
黑线炸开。
四张面具,从他背后脱落,落地成人形。
火、风、雷、水。
加上他自己,地怨虞本体,土遁硬化的躯壳。
五颗心脏,全数登场。
火面具先动手,一片火海泼进峡谷,火光照亮两侧崖壁,崖壁上的影子,肉眼可见地退。
“火克影。”角都冷声道,“你的墨,烧得穿。”
火光里,没有回音。
火面具喷到第三口,声音戛然而止。
一枚影针,从火海自己的焰影里穿出,钉进面具正中。
火遁,是光。可火焰跳动的每一道明暗,都是影子的路。
火面具僵在原地,碎成一地黑线。
一颗心脏。
角都的瞳孔缩了缩。
“一颗心脏,黑市值两千万两。”他咬牙,“你赔得起吗。”
“我不赔。”
墨色里,李封的声音平平的。
“我收账。”
风雷双面具齐动。
风遁裹着雷遁,雷光借着风势,铺成一张电网,罩向整片影域。影武士一排排立起,一排排被电网撕碎。
电光深处,一道黑影踏空而来。
不躲。
暗影金身叠铁块,李封迎着电网正面撞上,雷光在他周身炸开,炸得衣角焦卷,人不停。
剃。
五指并枪,影针缠在指尖,洞穿雷面具。
第二颗。
风面具尖啸着拔高,要冲出峡谷。
李封抬脚,踏空。
月步。
人在半空连点,比风面具更快一线。脚下影子化作锁链倒卷,把它从天上拽下来,拽进影武士的刀阵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