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封到汤野,是三天后的黄昏。
镇口,影武士列了两排,封锁了进出。
戴和卡姆在镇口等着。
戴的左眼,红。写轮眼开了一天一夜,没闭。卡姆的刀,挂在腰上,刀鞘上凝着一层白霜——他杀过人了,回程路上截住了两个想进镇看热闹的流民探子,审完,放了,刀没收回来。
李封没问话。
他一个人,走进镇子。
医疗点,灯亮着。
纲手在里面。
她带着四个医疗忍者,从昨天就到了。四具医疗忍者的尸体,她亲手验过。
李封进门的时候,她正蹲在墙角,看着那一排靠墙坐着的人。
一个老人,手里还攥着半块饼。
一个小孩,怀里抱着一个布偶。
四个医疗忍者,白大褂整整齐齐,其中一个的手边,搁着一支笔,笔尖上,还沾着没写完的病历墨迹。
“死法一样。”纲手没回头,“全身血液,从十个手指尖、十个脚趾尖、两耳、两鼻孔,一点一点抽干。”
“抽的时候,人是活的。”
“抽完,摆好。等我们来收。”
她站起来,转过身。
“李封,我这辈子做过一千三百多台手术。我见过人怎么死。”
“这种死法,我没见过。”
“不是杀人。”
“是取货。”
李封蹲下,指尖按在地面的尘上。
影子回溯。
影迹如水,倒流。
画面很碎。汤野的夜,三天前。
先来的,是两个人。
一个,高个,脸上戴着面罩,身上披着黑底红云的斗篷,斗篷下露出一角,是缝过的皮肤,一块一块,颜色不一。
另一个,矮个,扛着一把三刃镰刀,头发是白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兴奋的笑。
高个的那个,先动的手。
他站在医疗点门口,没进去。双手结印,地怨虞的触手从袖口钻出来,细得像线,飘进医疗点,一根一根,缠上里面的人。
线缠上,血就往外抽。
抽出来的血,不落地,顺着触手,回流进高个的身体。
高个抽完,随手把尸体摆好。
矮个的,全程没动手。他就站在门口,看着,笑着。
抽到最后一个医疗忍者,矮个的开口了。
“角都,你说,这些人的血,献给神,神收不收?”
“收。”高个的声音很平,“神要的就是血。”
“那这个镇子,一百多号人,够不够献一次?”
“不够。”
“要多少。”
“九尾的人柱力,一个,顶一个镇。”
矮个的笑了。
“那咱就多献几个镇。”
影迹,在这里断了一下。
断的地方,是一道黑刺。
黑刺从画面外斜斜刺进来,打断了影迹的流动。
李封的意识,顺着那道黑刺往上追。
追到一半,撞上了一堵墙。
不是墙。是一股查克拉。
那股查克拉,又冷又稠,像陈年的油。
跟灰雀尸体里那点黑泥残渣,一模一样。
李封睁开眼。
鼻血,滴在地上。
纲手递过来一块手帕。
“看到什么了。”
“两个人。”李封擦了擦鼻血,站起来,“一个角都,五心脏。一个飞段,不死。”
“他们后面,还有人。”
“抽血,是‘献’。”
纲手的手,攥紧了手帕。
“献。”
“献给他们那个‘神’。”李封走到那排尸体前,蹲下,看着那个抱着布偶的孩子,“神要血。神要尾兽。神要血继。”
“一样的东西。”
“轮回眼。”
纲手沉默了很久。
“打。”她说。
“打。”
作战会议,设在汤野镇口的一间空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