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手老宅,在木叶的北坡。
老宅很老了。篱笆是初代火影在世时扎的,院里的柿子树,是二代目亲手栽的。树老了,不结果了,可每年春天,还是发一茬新叶。
李封来过这里三次。
第一次,来见水户,被那双眼睛从头到脚看了半个时辰。
第二次,来接千手的托付。
第三次,是今天。
带上了水门,和三张画像。
进门,院子扫得干干净净。
檐下,一个老人坐在藤椅里,膝上盖着毯子,手里捻着一串佛珠。
漩涡水户。
木叶最老的人。
初代火影的妻子,九尾的第一任容器,千手与漩涡两族最后的长辈。
她今年多少岁,村里没人说得清。只知道火影岩上刻第一张脸的时候,她就在这个院子里了。
“来了。”
老人没抬头,佛珠捻得很慢。
“婆婆。”李封拱手,“带个人来看您。”
“不是看我。”水户抬起头。
她的眼睛早就花了,看人只剩一个影子。
可她笑了一下,朝水门影子的方向,点了点头。
“是来看我的故事的。”
“坐。”
李封把画像展开,放在她膝上的毯子上。
三张。
紫色的,波纹的眼睛,一圈,一圈,一圈。
水户的手,落在画上。
老人的手很枯,指节上全是岁月。她用指腹,顺着那三圈波纹,一圈一圈地摸。
摸得很慢。
摸完,她把画合上,还给他们。
“等这双眼睛,等了六十年。”
“总算,等来了。”
檐下静了一瞬。
“婆婆认得它。”李封说。
“认得。”水户把佛珠搁下,“我讲给你们听。”
“这故事,我婆婆的婆婆讲给我听。讲的那天,她也是坐在这把椅子上。”
“她说,这故事,一代传一代,只传一个人。”
“传到谁手上,谁就是漩涡的守门人。”
“现在,我传给你们。”
“很久很久以前,”
老人的声音很慢,像檐下的光,一点一点地淌。
“这世上没有查克拉。”
“没有忍者,没有村子,没有火影。只有人,跟畜生一样,为了活着,互相咬。”
“后来,天上落下来一棵树。”
“树很高,根扎进地里,顶进云里。树上,结了一颗果子。”
“果子,没人敢摘。”
“村里有个规矩:树的果子,是神的。摘一个,灾祸落满人间。”
“可有一个人,摘了。”
水户停了停。
“为什么摘?”
“为了救人。”她说,“那一年大旱,村里饿死了很多人。他想,神要是为这个降罪,那这个神,不拜也罢。”
“他吃了果子。”
“果子里的东西,进了他的身体,那就是世上第一股查克拉。”
“他成了六道仙人。”
“树呢。”李封问。
“树,就是十尾。”
水户的声音,低了一度。
“果子摘了,树就醒了。它要找回自己的果子,它要把吃果子的人,连人带查克拉,吞回去。”
“六道仙人和它打。”
“打了多少年,没人知道。最后,仙人赢了。他把十尾的身体,封进了月亮里。”
“把十尾的力量,分成九份,撒在人间。”
“九份力量,就是后来的九只尾兽。”
檐下,水门的呼吸轻了。
九尾。木叶的九尾。老人自己守了几十年的九尾。
“仙人临死的时候,”水户接着讲,“把两个儿子叫到床前。”
“大儿子,分到了他的眼睛。二儿子,分到了他的身体。”
“仙人对他们说:力量是拿来护人的。谁忘了这个,力量就会变成灾。”
“大儿子不信。他说,力量就是力量,护人也好,杀人也好,握在手里才是真的。”
“二儿子信。”
“从那天起,这两支血脉,就斗了下来。”
“斗了几千年。”
“眼睛那一支,”水户的手,又摸上那幅画,“几百年,出一双好眼。”
“再往上,几千年,出一双——这个。”
“波纹的,紫色的。”
“名字,叫轮回眼。”
“我婆婆的婆婆说,轮回眼不是血继。”
“血继是人生的。轮回眼,是‘开’的。”
“眼睛那一支的魂,转世到第几代,怨攒够了,恨攒够了,那双眼睛,就会开。”
“眼睛一开,”
老人抬起头,花掉的眼睛,望着院里的柿子树。
“六道,就回来了。”
“不是仙人回来。是仙人身上,那半截不肯认输的魂,回来了。”
“它会找一个人当壳。”
“壳会自称神。”
“它要把九份力量重新收拢,把封在月亮里的树,重新种活。”
“把所有人的查克拉,收进一棵树里,”
“让这世上,只剩一个魂。”
“它管这个,叫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