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岳收到信的第二天,来了火影楼。
卯时刚过,族长一身便服,没带随从,走的侧门。
进屋,他把信搁在案上,只说了一句。
“信,我收到了。”
“人,我送来了。”
李封点点头,从袖中取出另一封信,推过去。
暗影部昨夜截的。
“比一比。”
富岳展开两封信,并排看了半晌。
“一模一样。”他说,“连折痕压的位置,都一样。”
“信不是手抄的,是印的。”李封说,“发信的人,要的不是一封信。”
“是一张网。”
富岳在案前坐下,腰背笔直。
“新政废世袭。木叶世袭职务里,头一块,就是警备队。”他说,“族里有人睡不着了。”
“多少人。”
“串联起来的,四十几。都是少壮派,带头的三个,我压着。”
“信,也进了族地。”
李封指尖摩挲下巴。
“不止你的族地。昨夜到今晨,暗影部截了九封。发出去的,估摸十七封往上。”
“宇智波族地七封。长老会四封。日向、油女、秋道,各家府上,都有。”
“收信的,全是世袭的既得利益者。”
富岳盯着案上两封信,看了很久。
“筛子。”
“对。”李封说,“这信就是一张筛子。”
“发信的人不要结果。他要的是,谁跳出来。”
“跳出来的,就是下一颗棋子。”
第三天,东市出了事。
新政之后,火影楼增设巡防司。考核入仕的头一批人里,三十个进了巡防司,接管了原先警备队手里的六条街区。
东市,是其中一条。
巳时,巡防司两个人查一家销赃的绸缎铺。铺主是警备队一名队员的舅父,后院搜出三箱来路不明的军械。
人赃并获,正要带走。
警备队的巡逻到了。
带队的队员,正是铺主的外甥。
“警备队管东市,管了三十年。”他拦在门口,手按刀柄,“巡防司的手,伸得太长了。”
“东市划归巡防司,榜文贴了半个月。”巡防司的人亮出文书,“私藏军械是重罪。让开。”
“我让你先让开!”
刀,出了半鞘。
两边对峙,围观的人越聚越多。人堆里,有人喊了一嗓子:
“火影要夺警备队的权了!”
“宇智波要被清算喽!”
一嗓子点燃半条街。推搡起来,铺子门口的摊子翻了三个,眼看要出乱子。
巡防司领头那个,是个考核入仕的寒门子弟,二十出头,姓陈。
他没拔刀。
“退后三步。”他先冲自己人下令,再冲警备队抱拳,“人,我们先不带走。文书留你。一个时辰后,警备队派人,同巡防司一同验赃。”
“验完,该谁带走,谁带走。”
一场眼看要见血的冲突,散了。
散了,事没散。
当天下午,“巡防司持械逼警备队让权”的说法传遍半个木叶。传到晚上,版本成了“火影楼的新衙门,当街拿刀架在宇智波脖子上”。
当夜,暗影部把东市的人群翻了个底朝天。
带头喊话的两个人,查到了。
一个登记是南街的脚夫,户籍一查,假的。登记的那间屋,空了半年。
一个登记是西市的挑贩,人证齐全——影子找上门,屋里只剩一套旧衣裳。
两个人,从街上蒸发了。
李封看完卷宗,合上。
“查无此人。”
“这四个字,最近出现得太多了。”
第五天,朝会。
议题本是新政考功的细则。议程过半,新补的藤堂长老起了身。
“火影大人。”老人拱手,“老朽斗胆,问一句新政。”
“东市的事,村里传遍了。警备队世袭三十年,一朝划走六条街。宇智波一族,替木叶看家护院几十年,”
“新火影的刀,是不是要砍向写轮眼了?”
堂上,安静下来。
几位长老垂着眼。富岳坐在武官列首位,没抬头。
李封听完,没答话。
他伸手,从袖中取出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