涧谷往北走了不到半里地，李封忽然停了。
他站在溪道拐弯处，脚踩着影武士铺的暗影台阶，指尖搭在下巴上，目光落在涧壁西面的山脊线上。
晨光从东边打过来，把山脊照得明暗分明。
山脊后面有条隐约可见的轮廓，蜿蜒向东，直插云隐的后方。
“传令，转向东。”
暗影副官愣了一瞬：“大人，往北才是云隐后路”
“雷影不傻。”李封收回视线，转身往东面走，“我往北，他也往北堵。补给线在汤之国方向，往东走才能绕到他前面。绕过去，从侧面插进他的补给通道。”
副官没再多问，转身传令。
两百多残兵和三百多轻伤员调转方向，沿着涧谷的碎石道往东疾行。
影武士贴着涧壁阴影流动，黑刃收在身侧，无声无息。
队伍走得不快，但稳。
轻伤员咬着牙，重伤员被影武士背着，没人吭声。
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涧谷收窄，两壁靠拢成一线天。
李封走在队伍中间，忽然侧过头。
山脊线后面有微弱的查克拉震动，很轻，但节奏不对。
太规律了，是斥候在发信号。
“停。”
他举起手。队伍瞬间定住，连脚步声都压没了。暗影副官无声贴上来，凑到耳边。
“西面山脊上有云隐斥候。两队，大概六人。正在往崖顶发信号。”
“雷影的反应比我预想的快。”李封语气平淡，指尖从下巴上移开，朝身后摆了摆，“影武士，六具。无声清理。别让他们把消息传出去。”
暗影能量无声涌动。
六具影武士从涧壁阴影里分离出来，贴着碎石和岩壁的夹角往山脊上摸。
身形扁平，几乎和岩石融为一体。
李封站在原地等了十几息，山脊线上隐约有黑影闪了一下，随即恢复安静。
“清了。”
“继续走。加快速度。”
队伍重新动起来，步频比之前快了两成。
李封走在最前面，玄色披风卷在腰间，步子跨得比平常大。
他知道雷影的斥候网铺得有多快。
刚才那六个人没来得及发第二波信号，但第一波已经出去了。
崖顶的雷影应该已经知道他转向了。
快，再快。
赶到云隐补给线之前，不能让雷影的主力追上。
午后未时，涧谷东口终于到了。
李封走出谷口，视线豁然开朗。
一片矮丘连绵向东，矮丘后面是汤之国方向的开阔平原。
平原上隐约有烟尘，是运输队扬起的。
距离大约二十里，慢吞吞的，至少上百辆辎重车。
“水门在哪？”
暗影副官闭目感应了两息，睁眼：“在东北方向，距离我们不到五里。正在往这边靠。”
“传令，让他别过来。继续盯着补给线，等信号再动手。”
“是。”
李封蹲下来，掌心按在矮丘的阴影上。
暗影能量顺着地面无声漫出去，像水流一样贴着地表蔓延。
矮丘的阴影、石块的阴影、枯草的阴影，暗影能量渗进去，在每一处阴影里留下感知点。
方圆十里，地面上的查克拉气息尽收眼底。
云隐的运输队，前后拉了三里地，上百辆辎重车，护卫约四百人。
车队两侧有骑马的斥候来回跑，在矮丘外围形成了警戒圈。
再往东，云隐后阵还有约两千人，正在缓慢移动，方向是白狼崖。
雷影分兵了。
他把主力留在白狼崖，分了两千人出来追自己。
这两千人现在正往东压，距离补给线不到十里。
“时间不够了。”李封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两千人追兵，最晚一个时辰之后到。水门现在动手，能烧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们自己来。”
暗影副官快速记下。
“传令水门，立刻动手。只烧车队后半段，烧完往东撤，别回头。”
“是。”
“影武士分四十具，从矮丘两侧的阴影里摸过去。目标车队前半段。火起之后，不要恋战，退回阴影。”
“是。”
“剩下的人，跟我走。从矮丘北面绕，插到追兵和运输队之间。把追兵堵在矮丘北口，别让他们靠近车队。”
暗影副官愣了一瞬：“大人，我们只有五百人，追兵有两千——”
“追兵赶了半天的路，队形拉得长。矮丘北口窄，两千人挤不进去。堵住口子，他们就得停下来重新整队。整队至少半个时辰。半个时辰够水门烧完车队了。”
副官不再多问，躬身去传令。
李封带着五百残兵和轻伤员往矮丘北面绕。
影武士在两侧阴影里铺开，暗影能量贴着地面流动，把队伍行进的痕迹全部吞掉。
矮丘北面的坡地比南面陡，碎石多，脚下打滑。
轻伤员互相搀扶着往上爬，没人叫苦。
李封走在最前面，每一步都踩在影武士铺的暗影台阶上，稳得像走平地。
到了矮丘北口，他蹲下来。
北口是一条窄窄的山坳，两壁陡峭，中间只能容四五行人并行。
山坳外面，云隐追兵的尘头已经能看见了。
两千人拉成了一条长线，沿着山道往东赶。
最前面的是骑马的斥候和轻装忍者，后面跟着步卒，队尾还有辎重骡马。
“影域，封北口。”
浓稠的暗影从矮丘北口的岩壁上倾泻而下，像一道黑色的闸门，把北口堵得严严实实。
暗影能量从两侧岩壁往中间合拢，在山坳最窄处凝成一面半透明的暗影壁。
不厚，但韧。
雷遁打不穿，土遁推不动。
“影武士，两壁布阵。”
四十具影武士从北口两侧的阴影里钻出来，贴着岩壁排开。
黑刃朝外，像一排沉默的刺。
云隐追兵冲在最前面的斥候骑兵最先撞上影域。
马匹受惊，前蹄扬起，把骑手甩出去。
后面的步卒跟着急停，人撞人，挤成一团。有人喊“有埋伏”，有人喊“是暗影部队”，有人拔刀往前冲，刀砍在影域上，暗影能量纹丝不动。
“整队！整队！”
追兵主将厉声喝令。
两千人在窄窄的山坳外面挤成一锅粥，前队要冲，后队要停，中间还有辎重骡马在乱窜。
吆喝声、马嘶声、刀甲碰撞声混在一起，乱得听不出个数。
李封站在影域后面，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水门动手了。”
他感觉到东面的矮丘后面，暗影能量忽然密集了。
水门的飞雷神印记在车队后半段炸开，起爆符的闷响隔着几里地传过来。
紧接着是火光，浓烟滚滚，从矮丘东面升起来。
烧的是后半段车队，火势起得很快。
辎重车上的粮袋被引燃，火苗窜了丈高，烟柱直冲天际。
云隐追兵主将也看见了。他脸色骤变，厉声喝令前队转向，要往东面救援。
“转什么转！前面有暗影部队堵着！”副将嘶声喊。
“绕过去！从南面矮丘绕！”
追兵开始往南面绕。
可南面矮丘的坡地上，影武士的暗影能量已经铺开了。
每一处石块的阴影、每一片枯草的阴影里都潜伏着黑刃。
云隐忍者爬坡爬到一半，脚下碎石缝里忽然钻出黑色利刃，割脚踝、刺小腿，把人一串串放倒。
“南面也有！”
追兵又往北面绕。
北面矮丘更陡，碎石更多，影武士照样从阴影里钻出来。
黑刃起落，前排倒下一片。
有人摔进碎石堆里，爬起来满脸是血，连敌人在哪都没看见。
两千追兵被堵在矮丘北口外面，转来转去绕不进去。
水门那边烧得热火朝天，火光映红了半边天。
辎重车一辆接一辆烧起来，粮袋爆开，米麦撒了一地，被火烧成焦炭。
护卫队的云隐忍者拼命救火，提水桶的、扬沙子的、用土遁埋的，乱成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