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天,月色埋进厚重的云层里。
土崖寨的岩隐大营静悄悄的,篝火被风吹得忽明忽暗。
岗哨抱着刀靠在木桩上打盹,丝毫没察觉脚边的影子像水一样漫上来。
黑刃悄无声息抹过喉咙。
岗哨直挺挺倒下去,连闷哼都没发出来。
八十具影武士分成八队,顺着营房间的阴影蔓延开。
粮草堆、军械帐、主营帐,各自的目标早标得清清楚楚。
“动手。”
李封的声音顺着风传进营地,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地面。
下一秒,火光冲天。
十几处粮草堆同时燃起大火,风助火势,瞬间席卷了半个营寨。
“着火了!救火啊!”
岩隐士兵慌慌张张从营帐里跑出来,光着膀子,有的连裤子都没提好,武器也不知道丢哪了。
影武士在人群里穿梭,黑刃专挑脚踝、后颈下手。
惨叫声接连响起。
黑暗里看不见敌人,只知道身边的人接二连三倒下,温热的血溅在脸上,都不知道是谁的。
恐慌像瘟疫一样蔓延。
“别乱!都给我别乱!”
大石提着刀冲出来,脸上的刀疤在火光下格外狰狞。
他刚组织起一队亲兵稳住阵脚,身后的军械帐又炸了。
轰隆一声巨响,火星溅得到处都是,连他的头发都燎了一片。
整整一夜。
袭扰一波接一波。
影武士打完就撤,等岩隐士兵刚松口气,又从别的方向冒出来。
反反复复,折腾得岩隐大军连眼都合不上。
天蒙蒙亮的时候,影武士尽数撤退,没入东边的山林。
营地里一片狼藉。
粮草烧了三成,军械炸了一半,士兵们个个眼圈发黑,东倒西歪靠在帐篷上喘气。
死的伤的加起来,近千人。
大半人到最后都没搞清楚,敌人到底来了多少。
大野木站在主帐前,拐杖狠狠杵在地上,砸出一个小坑。
老脸铁青,花白胡子气得直抖。
“李封——!”
苍老的吼声裹着查克拉,震得营帐帆布都晃了晃。
“传令!全军拔营,正面决战!”
“老夫倒要看看,他的影子把戏,能不能挡得住老夫的尘遁!”
副将上前一步想劝,说敌军狡诈,怕有埋伏。
被老火影一眼瞪回去。
三万大军,被八千人折腾成这样,传出去岩隐的脸往哪搁?
上午时分,岩隐大军拔营而出,黑压压一片,直奔峡谷口。
尘土漫天,查克拉气息压得林间的鸟都扑棱棱飞起来。
李封站在峡谷东侧的高地上,指尖轻轻摩挲下巴。
影子感知铺开,对方的阵型、兵力部署、查克拉强弱,一清二楚。
大野木在阵前最中央,一身土黄铠甲,拐杖拄地,周身尘遁气息翻涌,像一尊移动的山岳。
旁边站着大石,还有两名岩隐上忍,气息都沉得很。
三万大军列阵,气势确实惊人。
“李封小儿!出来答话!”
大野木的声音裹着查克拉,传过整个峡谷,嗡嗡作响。
李封没动。
身边的石川攥紧了刀柄,指节都发白了。
“大人,三万大军压境,咱们是不是先退回要塞据守?”
“守什么。”
李封淡淡开口,往前迈了一步。
身影出现在高地边缘,玄色披风被谷风卷得猎猎作响。
“大野木大人,远道而来,就送我这么点见面礼?”
他声音不大,却顺着风清清楚楚传过去。
“粮草烧了,军械炸了,这一夜,睡得可好?”
一句话,气得岩隐阵里一阵骚动。
士兵们纷纷怒骂,握着刀就要往前冲。
“竖子猖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