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之间,一张无形密不透风的罗网,悄无声息罩住了日军陆军医院整栋住院主楼。
没有风声异动,没有兵力调动的喧嚣,可整栋楼宇的空气里,处处弥漫着紧绷肃杀的压抑气息。
经历审讯设局失败、反被萧逸尘借力搅乱侦查方向之后,美智子彻底沉下心思,放弃了急功近利的试探。她深知,佐藤逸身上的完美太过刻意,七杀迷案、连环锄奸、死信箱假饵伏击,所有疑点最终都隐隐指向这间病房。
没有实证便无法定局,那就以静制动,熬出破绽。
她连夜从特高科精锐宪兵中,遴选十二名擅长潜伏盯梢、侦查取证的老牌便衣,分为四组四班,二十四小时轮替值守,无一秒空档,死死锁定萧逸尘的专属病房。
整层楼宇的监视点位由她亲自排布,精密无死角。病房正门两组明暗双岗,明为军官专属护卫,实则全程登记每一次推门进出、人员样貌、停留时长;侧楼后窗毗邻僻静小巷,是暗中传信、私会接头的绝佳盲区,早已安排专人潜伏树下,昼夜仰视盯防;后方物资通道人员繁杂、流动性强,最易夹带密信、掩护接头,同样被两组便衣牢牢把控,所有搬运人员、出入物资逐一登记溯源,杜绝半点疏漏。
为彻底封死所有隐秘通路,美智子换掉了病房原有的全部医护、保洁人员。
如今每日定时换药、送餐问诊的温柔护士,皆是受过特训的宪兵伪装;走廊里慢悠悠清扫、看似闲散无用的杂役,皆是她的心腹死士,只听命于她一人。
所有人各司其职、伪装如常,隐秘记录病房内外一切动静:抬手翻页、置物落笔、言语神情、访客对话,哪怕一丝细微异常,尽数存档。每至黄昏,十二份值守笔录统一汇总整编,装订成绝密卷宗,送至她案头逐字筛查,精细到极致。
对外,医院一切如常,毫无异样。
病房门口依旧只有两名常规宪兵站岗,姿态挺拔、静默伫立,对外只以“重伤军官专项安保”作为搪塞理由。往来医护、伤病只当是日军对核心军官的常规优待,无人察觉,这一方看似安稳的病房,早已化作一座精致密闭的无形囚笼。
四面八方皆是视线,门窗、缝隙、通风口尽数被监控覆盖,断绝了私下接头、纸条传信、暗语通气的所有可能。只待笼中之人露出半分破绽,便可瞬间收网。
夜色沉落特高科办公楼。
二楼落地窗前,美智子静静伫立,清冷月色铺落一身寒凉,勾勒出她冷冽沉静的侧脸。指尖死死攥着前夜的审讯笔录,纸页边角被捏得发皱。
数次交锋试探,她步步设局、层层逼压,却次次被佐藤逸从容拆解。
对方太过冷静、太过缜密,逢危必稳、逢局必破,总能精准抓住漏洞脱身,顺势将所有嫌疑引向军统残党,洗清自身所有疑点。
可美智子愈发笃定:这份无懈可击,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只是眼下缺一份能够一击定局的铁证。贸然抓捕审讯,只会打草惊蛇,非但无法定罪,反而会扰乱特高课秩序,落人口实、授人以柄。
既然主动攻局无果,便沉心蛰伏、以静破动。
“全员遵令。”美智子收回远眺医院的目光,低声叮嘱值守小队长,语气冷硬坚决,“只监视,不打扰,不暴露、不惊动。让他以为伪装天衣无缝,以为自身依旧掌控全局。静待异动,但凡出现接头、传信、私会、异常行踪,即刻上报,任何人不得擅自行动,毁了全盘布局。”
小队长躬身领命,即刻返岗。十二名便衣尽数隐匿原位,继续无声蛰伏,静待猎物自露马脚。
与此同时,医院病房之内。
萧逸尘半靠床头,右臂悬吊固定,面色带着枪伤未愈的苍白,指尖从容翻看着安保卷宗与物资报表,眉眼平和、神色淡然,全然是一副重伤休养、兼顾公务的日军军官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