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边烧饼摊的老者见了日军军装,瞬间脸色惨白,双手发抖,满心惶恐。
沦陷多年,百姓早已被欺凌吓破了胆。
萧逸尘放下军票,语气平淡:“两个。”
老者受宠若惊,哆哆嗦嗦装好烧饼,全程垂首不敢对视。
刚接过烧饼,前方窄巷骤然炸开日军哄笑,夹杂着妇人凄厉绝望的哭叫,撕裂街巷沉闷。
三名醉酒士兵围堵一名挑菜妇人,一脚踹翻菜筐,肆意拖拽戏耍。妇人跪地挣扎、发髻散乱、布鞋脱落,满眼绝望。
巷角遮挡岗哨视线,过路百姓无人敢管,尽数低头疾走,佯装未见。
乱世底层,苦难从无人问津。
萧逸尘神色未变,缓步走入窄巷。
巷口两名士兵见是伍长军衔,立刻收敛嬉闹敬礼。
“又喝多了?”萧逸尘用方言随口问道。
二人尴尬苦笑:“昨夜余酒未醒,一时胡闹。”
巷底施暴的士兵未曾回头,不耐打趣:“要看便等着,别碍事。”
话音未落,萧逸尘已然近身。
凭借多年制敌经验,他精准锁死对方下颌与后脑枢纽,双臂短促发力。
一声极轻的骨错位脆响,被风声完美掩盖。
那名士兵双眼圆睁,无声软倒。萧逸尘顺势将他靠墙摆正,伪装成醉酒昏睡的模样,全程无声无息,毫无破绽。
跪地妇人浑身剧颤,怔怔抬头,惊惧失语。
萧逸尘屈膝俯身,压着极低的纯正汉语,语速极快:“别出声,立刻走,别回头。”
妇人猛然回神,不敢捡拾散落菜蔬,踉跄着逃离巷深处。
萧逸尘神色如常,缓步走出小巷。
巷口二人依旧闲谈说笑,毫无察觉异常。
“佐藤桑倒是走得仓促。”
“无趣得很。”萧逸尘淡淡敷衍,从容擦肩而过。
转过拐角,他立刻靠墙站稳。
方才骤然发力,彻底牵动伤口,绷带再度渗血,伤势反复。指尖细微颤抖,不是惧战,是身体早已透支到极限。
他深谙隐忍周旋、藏锋守拙,却终究做不到冷眼旁观无辜百姓受辱殒命。
藏锋为保命,守心为立人。
一夜之间,这身寇装之下,他已诛杀两名日寇。
1938年的江城,虎狼盘踞,暗无天日。
他孤身无援、无依无靠,以身入局、潜伏敌腹。
远处军营引擎轰鸣回荡街巷,满城依旧麻木死寂。无人知晓,方才窄巷之中,一场无声的救赎与杀伐已然落幕。
风波无痕,宛若从未发生。
萧逸尘按住渗血的伤口,眼底沉冷如渊。寻药治伤、归队扎根、潜伏待变。
唯有隐于至暗、藏于敌腹,方能在飘摇乱世,搏出一线破局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