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宴来到尾声，学生们闹哄哄地起身，四条长桌旁的人潮往礼堂门口涌，笑声、说话声、混在一起，吵得人耳朵发涨。
赫敏拎着书包，正想拉雷顿的胳膊往格兰芬多塔楼走，转头却见他站在原地，目光越过攒动的人头，直直落在教师席最边上那个粉色的身影上。
乌姆里奇正尖着嗓子跟弗立维教授说话，粉色天鹅绒袍子晃来晃去，头上的鸵鸟羽毛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一颠一颠，看着滑稽又刺眼。
“我去趟校长室。” 雷顿收回目光，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冷意，“你先跟哈利他们回去，不用等我。”
赫敏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明白了。她点点头，轻轻捏了捏他的手：“别太冲动了。”
雷顿 “嗯” 了一声，转身逆着人潮往礼堂侧门走。背影挺得笔直，步伐不快，却带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校长室的门虚掩着，漏出暖黄的烛光。雷顿推开门进去，里面已经站了三个人。穆迪拄着拐杖靠在书架旁，那只魔眼滴溜溜转着，脸色阴沉；麦格教授站在办公桌边，眉头拧成了结，袍子边角都被她攥得发皱；斯内普裹着黑袍站在阴影里，脸比平时更白几分，黑眼睛沉沉的，看不出情绪。
邓布利多坐在高背椅上，手指无意识地转着柠檬雪宝的糖纸，见雷顿进来，抬了抬头。
“看来福吉这次没听你的劝。” 穆迪先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乌姆里奇都站到教师席上了，摆明了是要扎进来。”
雷顿耸耸肩，走到壁炉边站定。火光映在他脸上，一半亮一半暗，眼神冷得像结了冰。
“既然福吉给脸不要脸，那就不用给了。” 他语气很淡，却带着股杀伐果断的劲儿，“直接启动 B 计划。”
他转头看向邓布利多：“大爷爷，替代的教授人选定了吗？定好了就尽快让人过来，要是还没定，咱们得赶紧敲定。”
邓布利多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你来之前我们就在说这个。凤凰社这边人手本来就紧，阿拉斯托要管行动调度，西弗勒斯得守着魔药课和情报线，米勒娃身兼数职脱不开，唐克斯要在魔法部盯梢，莫丽要管后勤。合适的人，一时半会儿真挑不出来。”
麦格教授也跟着点头，语气带着点焦虑：“黑魔法防御课不是小事，得有真才实学，还得懂教学，更得靠得住。仓促之间，哪那么好找。”
雷顿沉默了几秒，心里盘算了一圈。自己这边确实没人了。女性人选更是少得可怜，总不能让斯内普去变形术课，麦格来教黑魔法防御，先不说麦格能不能教，光是课程就安排不过来。
“这样吧。” 他抬起头，语气很笃定，“晚上我给老师写封信。他那边人手比咱们充裕得多，让他安排一个过来。毕竟要顶替乌姆里奇，最好是女性，模仿起来也方便。老师手下的人，经验足，更合适这个位置。”
这话一出，房间里静了静。 穆迪挑了挑眉，没说话，他跟格林德沃没什么交集，但也知道那位的手段，派出来的人绝对靠谱。
斯内普眼皮动了动，依旧没吭声。邓布利多的手指顿了顿，柠檬雪宝的糖纸发出细碎的声响。他看向窗外的夜色，目光里藏着点复杂的情绪，有怀念，也有唏嘘。
过了几秒，老人才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很低：“也好。那你跟盖勒特说吧，让他帮忙安排个人。等人到了，咱们就动手。”
“行。” 雷顿应下来，“我回去就写信，让娜美送过去。老师那边动作快，估计两三天就能到人。”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点冷意：“一只癞蛤蟆而已，翻不了天。”
事情就这么定了。几人又简单核对了一下后续的注意事项，敲定行动当天的掩护、替换后的身份对接、魔法部那边的应对，一一捋顺之后，雷顿才告辞离开。
走廊里已经没什么人了，火把噼啪地烧着，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回到格兰芬多公共休息室的时候，壁炉边还坐着三个人。
哈利、罗恩和赫敏都没睡，围着壁炉坐成一圈，地上摊着几本新课本，却谁都没翻。看见雷顿进来，三人立刻抬头，哈利几乎是立刻就站了起来，眼神里带着点急切。
“怎么样了雷顿？魔法部真的要让那个乌姆里奇来管学校？” 罗恩也跟着点头，脸皱成一团：“那女人看着就不像好人！跟个粉色的癞蛤蟆似的，她能教什么好东西！”
雷顿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随手拿起桌上的橙汁喝了一口。
“别慌。” 他放下杯子，语气很稳，“乌姆里奇来已经是定局了，现在吵也没用。校长那边已经有方案了，你们安心上课就行，该怎么做，我们心里有数。”
“那我们能帮忙吗？” 哈利往前凑了凑，眼睛亮得很，“放哨、传信、跑腿都行！我不想总在后面等着。”
雷顿看了他一眼，没绕弯子，话说得很直接：“你们现在帮不上忙。哈利，你现在最该想的，是怎么在我手下撑过半小时特训。这件事不光你，赫敏都插不上手。”
这话有点重，赫敏在旁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示意他别太严厉。 雷顿没看她，依旧看着哈利，语气沉了几分：“哈利，很多事不告诉你，不是信不过你，是你现在的实力还不足以自保。知道得越多，越容易被人盯上，反而给大家添乱。战争不是靠一腔热血，是靠实力和脑子。你真的想一起战斗，就先把本事练硬了，先做到能自己护住自己。”
休息室里静了几秒，只有壁炉里木柴噼啪的声响。哈利垂着眼，手指攥着袍子下摆，脸色有点发白。但他没反驳，也没闹脾气，沉默了一会儿，用力点了点头。
“我知道了。” 他抬起头，眼神很坚定，“你放心，我肯定能通过你的特训。” 说完他拽了罗恩一把，起身往男生宿舍走：“明天早上六点半起来晨练，你别又睡过头！”
“啊？六点半？！” 罗恩哀嚎一声，被哈利硬拖着上了楼，脚步声渐渐消失在楼梯拐角。
休息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只剩他们两个人。
“你话说得也太重了。” 赫敏靠过来，声音软软的，“哈利他也是想帮忙。”
“重一点才好。” 雷顿笑了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不然他总觉得凭着一股子冲劲就能上战场。真到了生死关头，没人会等他准备好。早点认清现实，不是坏事。”
赫敏叹了口气，也知道他说得对。
“不早了，你也快去睡吧。” 雷顿捏了捏她的手，“明天就正式上课了，养足精神。”
“好。” 赫敏点点头，站起身。走了两步，她又折回来，踮起脚尖，在雷顿嘴唇上轻轻碰了一下。软乎乎的，带着点南瓜汁的甜香。
“晚安。” 她小声说完，脸红红的，转身快步跑上了女生楼梯。
雷顿摸了摸嘴唇，笑了笑。等楼梯口彻底没了动静，他才起身回了自己的寝室。雷顿走到书桌前，抽出羊皮纸，蘸了蘸墨水，开始给格林德沃写信。
字迹利落干脆，没说太多废话，只讲了霍格沃茨的情况，需要一位有教学经验、精通变形与模仿的女巫，身份要干净，嘴要严。写完折好，封上暗红色的火漆，他轻轻吹了声口哨。
窗外飞进来一团小小的火光，落在他的书桌上，正是缩小版的娜美。火红色的羽毛蓬松松的，歪着脑袋啾了一声。
“乖，把信送到老师手里，再把回信带回来。” 雷顿把信绑在她腿上，指尖轻轻蹭了蹭她的小脑袋。娜美蹭了蹭他的掌心，发出一声温顺的低鸣，随即翅膀一展，化作一道细小的火光，从窗缝钻了出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雷顿站在窗边，看着黑沉沉的夜色。风卷着云掠过月亮，城堡的尖塔在月光下投下长长的影子。
第二天清晨，雷顿是被清脆的鸟鸣叫醒的。他睁开眼，就看见娜美站在床头柜上，嘴里叼着一张折好的羊皮纸，正用小脑袋拱他的手。
“回来了？” 雷顿坐起来，接过信。拆开一看，是格林德沃的笔迹，银钩铁画，带着股凌厉的劲儿。
内容很短，说人选已经安排好了，是位在德姆斯特朗任教过多年的女巫，名叫莱昂斯?菲尔斯特，精通变形术与记忆魔法，模仿笔迹、习惯都不在话下，这两天就到，到了会主动联系他。雷顿松了口气。老师办事，果然靠谱。
他穿好衣服，下床洗漱。出门前，他召唤出自己的守护神，一只通体银白的猛虎，伸展了一下身体，在寝室里盘旋了一圈。
“去告诉邓布利多教授，老师安排的人两三天内到，到了会主动联系，提前做好准备。” 虎头点了点，化作一道银光，穿墙而去。
上午的课是魔咒课，弗立维教授在讲新的缴械咒进阶用法。赫敏坐在旁边，听得很认真，时不时低头记笔记。雷顿坐在靠窗的位置，心思却不全在课堂上，他在等中午的消息。
果然，第二节课下课的时候，一只灰色的猫头鹰从窗外飞进来，落在他的桌角，叼着一张小纸条。
纸条上只有一行字：中午十二点，霍格莫德，猪头酒吧。 字迹陌生，却很稳。
是莱昂斯到了。雷顿把纸条揉碎，指尖一点淡蓝色的火苗窜出来，纸条瞬间化成灰烬，风一吹就散了。
他侧过头，跟赫敏低声说：“我中午去趟霍格莫德，有点事。你跟哈利他们吃饭不用等我，下午回来找你。”
赫敏握着羽毛笔的手顿了顿，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点担忧：“是……B 计划的人到了？”
“嗯。” 雷顿点点头，“放心，没事。”
赫敏咬了咬嘴唇，轻轻 “嗯” 了一声。她知道雷顿做事稳，可一想到要跟魔法部的人对着干，还是忍不住揪着心。
下课铃一响，雷顿就起身出了城堡。沿着小路往霍格莫德走，九月的风已经带了点凉意，吹得路边的草叶沙沙响。他没走大路，绕了条偏僻的小径，避开了三三两两的学生。
推开猪头酒吧的门时，铜铃铛叮铃响了一声。酒吧里光线昏暗，弥漫着淡淡的啤酒味和烟草味。中午人不多，只有两个老巫师坐在角落喝酒，帽子压得很低。
纳吉尼站在吧台后面擦杯子，看见儿子进来，愣了一下：“雷顿？你怎么回来了？没上课？”
“有点事，约了人在这儿见。” 雷顿走过去，靠在吧台边，“妈，帮给我拿杯喝的。对了，一会儿来个女巫，直接引到里面的单间就行，别让外人打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