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医疗翼的长窗斜斜地洒进来,落在洁白的床单上,镀上一层浅金。
哈利躺在床上,呼吸平稳,额头上的闪电伤疤在晨光里呈淡粉色,不再像以前那样泛着隐隐的青灰色。这已经是他沉睡的第三天了。
门被轻轻推开,斯内普裹着黑袍走进来,手里攥着个深绿色的药瓶,瓶口塞着软木塞。他脚步很轻,黑袍扫过地面,没半点声响,径直走到庞弗雷夫人的工作台边,把药瓶放在桌上,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惯有的冷硬:“灵魂稳定剂,每天三滴。”
庞弗雷夫人连忙接过药,点点头:“知道了西弗勒斯,你放心。”
斯内普没再多说,只是往病床的方向偏了偏头。黑沉沉的目光落在哈利脸上,扫过他额头上的伤疤,停留了一秒,看不清情绪。随即他转身就走,黑袍的下摆擦过门框,没带起一点风,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这三天里,他天天都来。 每次都是这样,话不多说一句,放下药,远远看一眼就走。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也没人问。大家都习惯了他这副冷冰冰的样子,莉莉?波特的儿子,他总不会不管。
与此同时,校长室里,邓布利多正对着一封封回信皱眉。 福克斯站在他手边,金红色的羽毛蓬松松的,时不时叼起一封信递过去。
这几天,老人一直在逐一联络名单上的核心成员,敲定第一次全员集结的时间。猫头鹰来来回回飞,窗外的天空里时不时闪过一道银光。
雷顿推门进来的时候,老人刚拆完一封信,眉头微微皱着。 “大爷爷,我去格里莫广场那边把据点收拾出来吧。”
雷顿拉过椅子坐下,顺手拿起桌上的柠檬雪宝丢进嘴里,“人员这边您先联络,等据点收拾妥了,正好第一次全员会议就可以在那儿开了。也让大家看看以后休息生活的地方是什么样子。”
邓布利多抬起头,半月形眼镜后面的眼睛带着点笑意:“辛苦你了。那房子空了挺久,克利切脾气又比较怪,你多担待。”
“没事,克利切那边没问题。” 雷顿笑了笑,站起身拍了拍袍子上的碎屑,“您等我消息就行。” 他没多停留,转身出了校长室。
走廊里风很大,吹得他的长袍猎猎作响。雷顿抬头看了一眼远处的伦敦方向,脚步没停。
早在三年级暑假,他就让克利切带着自己和邓布利多还有小天狼星去了伏地魔藏魂器的海岛,并在那里将雷古勒斯的遗体带来出来,由小天狼星按布莱克家族的规矩下葬。
更重要的是,他帮克利切完成了雷古勒斯生前留下的最后一个遗愿 —— 将自己用命换来的魂器销毁。
从那之后,克利切就彻底认了雷顿,把他当成了除布莱克家的主人以外最尊重的人,几乎是言听计从,比伺候小天狼星要尽心的多。格里莫广场 12 号那座老宅,交给雷顿收拾,再合适不过。
伦敦的天色阴沉沉的,格里莫广场的街道上飘着细碎的雨丝。麻瓜们裹着大衣匆匆走过,没人能看到广场中间那栋黑漆漆的老房子。窗户脏脏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和旁边的房子紧紧挨在一起,像一张沉默的黑脸,藏在整条街道的阴影里。
雷顿站在 12 号门前,抬手敲了敲门。 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露出克利切那张皱巴巴的脸。大鼻子,大眼睛,身上穿着洗得干干净净的旧枕套。
看见雷顿,他立刻把门拉大,深深鞠了一躬,声音尖细却带着十足的恭敬,甚至带着点谦卑:“雷顿少爷。您来了。” 他早就等着了。
昨天小天狼星主人就捎来了信,说雷顿少爷要过来收拾房子,作为凤凰社的据点。克利切从凌晨就开始收拾门口的杂物,就等少爷敲门。
雷顿侧身进去,随手带上了门。门里是昏暗的门廊,墙纸剥落了不少,挂着一排排发黑的窗帘,空气里飘着灰尘和霉味,还有淡淡的魔法药剂的味道。
“这几天要麻烦你搭把手,把房子收拾一下,以后这里就是凤凰社的据点了。” 雷顿边走边说,目光扫过墙上挂着的那些布莱克家先祖的画像,“这些画像,先都摘下来,收拾到顶楼的空房间里放好。别弄坏了,按辈分摆整齐。”
“是,少爷。” 克利切立刻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就去搬梯子。没有半分犹豫,更没有半分抵触。在克利切心里,雷顿少爷是布莱克家的恩人。不仅找回了小少爷的遗体,让他入土为安,还完成了小少爷当年的遗愿。别说只是收拾房子,就算让他付出生命,他都愿意。
最先收拾的是一楼门廊。雷顿抽出魔杖,沿着墙根慢慢走,指尖亮起淡蓝色的微光。一道道防御魔咒、警戒咒、反幻影移形咒、反窃听咒,顺着墙壁蔓延开,藏进砖石缝隙里,看不见摸不着,却像一张密网,把整个门廊罩在里面。
每道魔咒的节点上,他都嵌进一枚极小的南明离火火种,藏在墙缝的阴影里。平时不起眼,像是墙里嵌了颗小小的蓝色晶石,一旦有外人闯入,触发防御,火种会立刻燃起,形成一道高温火墙,既能阻敌,又能预警。
“门廊是第一道防线。” 雷顿一边挥动魔杖一般跟克利切闲聊,“除了咱们自己人,谁都别想悄无声息地进来。就算闯进来了,也会触发警报。你平时盯着点火种的动静,有异样立刻传信给我。”
克利切认认真真听着,把要点都记在心里,头点得很勤。 往里走是客厅。
雷顿没大动格局,只是把旧沙发收拾干净,又添了几个宽大的深绿色扶手椅,中间摆了张大橡木桌,能围坐十几个人。
以后小范围碰头、临时议事、休息,也不用每次都去二楼会议室。
将旁边的壁炉修好,火烧得旺旺的,以后冬天过来,也不至于冷飕飕的。
客厅旁边是餐厅。长餐桌擦得锃亮,能同时坐二十多个人。雷顿特意让人从对角巷订了成套的餐具,整齐地码在餐边柜里。
有克利切和韦斯莱夫人在以后的事情结束了,大家能在这儿吃顿热饭,不用总啃冷三明治。
克利切跟在他身后,他指到哪,克利切就收拾到哪,手脚麻利得很,一会儿功夫就把一楼收拾得亮堂了不少。
一楼收拾完,像换了个房子。不再是那种阴森森的老宅模样,暖融融的,又藏着锋芒。
二楼原本是几间独立的起居室,墙皮都剥落了,地板也吱呀响。雷顿站在走廊中间,举起魔杖,低声念出无痕伸展咒。
淡金色的魔力波动散开,墙壁像融化的黄油一样往两边退去,天花板也往上升高。不过几分钟,几间小房间就打通成了一个开阔的大会议室,足足能容下三十多人。
正对着门的墙上,固定了一块巨大的白色书写板,几乎占了整面墙。
白板最上面,用不同颜色的磁贴标着状态:休息、待命、任务中、医院、失联、阵亡。颜色从绿到红,一目了然。
左边竖排是人名,从上到下按职责排序。第一个是阿不思?邓布利多,第二个就是雷顿?邓布利多。
再往下是穆迪、斯内普、麦格、小天狼星、卢平、金斯莱、唐克斯…… 密密麻麻,写了满满半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