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月初一，四合院里满是鞭炮碎屑，红彤彤的铺了一地，透着股喜庆劲儿。
早上吃了饺子，田丹没多待，穿上那身利落的公安制服就上班去了。这大过年的，公安口也没个消停时候，越是节假日越忙。
田怀中老爷子是初二走的。
临走前，于洋神神秘秘地从屋里拿出一本厚厚的手稿，递给了田怀中。
“田叔，这是我这些年整理的一个手册，您带回去看看。”于洋说道。
田怀中接过手稿，封面上写着几个刚劲有力的大字——《农村医生手册》。
他有些疑惑地翻开两页，这一看，眼睛就直了。
只见里面图文并茂，虽然画工不算精湛，但人体穴位、草药样貌都画得清晰明了。内容更是通俗易懂，全是针对农村常见病、多发病的简便疗法。什么针灸治头痛、草药敷贴治跌打损伤，还有怎么接生、怎么急救，全都有，在书的后面于洋还写了人工呼吸急救法，于氏急救法（海姆立克急救法改的名字），止血带急救法，指压止血法，烧烫伤急救口诀等五个非常实用的急救法。
“这……这是你写的？”田怀中声音都有些颤抖。
于洋点点头：“田叔，您也知道，咱们国家广大农村地区，缺医少药的情况很严重。很多老乡生了病，要么硬扛，要么找神婆跳大神，耽误了不少性命。这本手册里的法子，不需要什么精密仪器，哪怕是用些田间地头的草药，也能治不少病。正适合在咱们农村推广一下。”
田怀中越看越激动，手都有点哆嗦。他是老革命，深知农村医疗条件的艰苦。这哪是一本书啊，这分明是无数农民的救命稻草！
“好！好啊！”田怀中猛地合上书，看着于洋，眼里满是赞赏，“这本书你可以直接递给医疗部门，那可是大功一件！搞不好能评个先进，甚至……”
于洋却摇摇头，打断了老爷子的话。
“田叔，我其实不太看中功劳。”于洋语气平淡，眼神却透着一股子通透，“不瞒您说，如果走医疗部内部通道，这书递上去，指不定在哪个环节就被审核什么的环节卡住了。那些坐办公室的老爷们，有几个懂基层疾苦？搞不好觉得这书太土，给搁置了。也只有到您手里，通过上面的渠道直接推广，才能快速落地，救更多的人。”
田怀中听完，愣了好半晌，随即老怀大慰，指着于洋笑道：“行！你小子虽然看着像是个只想躺平养老的咸鱼，但这心里，还是心怀天下的！好，好！这事包在我身上，我一定让上面重视起来！”
于洋摆摆手：“田叔！别给我戴高帽子，我就是顺手的事儿。”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田怀中，于洋关上门，心里的石头也落了地。那书他早就想弄出来了，只是缺个靠谱的渠道，现在有了田老爷子，这事儿就成了。
接下来的两天假，于洋也没闲着。
既然决定要孩子，那就得抓紧。
这两天，于洋变着法地给秦淮茹补身子，鸡汤、鱼汤轮番上阵。晚上更是勤勤恳恳地“耕耘”，把积攒了一冬天的热情全撒在了媳妇身上。秦淮茹被滋润得面色红润，整个人都透着股水灵劲儿。
临上班前一天，于洋趁秦淮茹睡醒，给她诊了个脉。
手指搭在手腕上，脉象滑利如珠，往来流利，应指圆滑，如盘走珠。
这是喜脉！
于洋收回手，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摸了摸秦淮茹的小腹：“淮茹，有了。”
秦淮茹正穿衣服呢，一听这话，动作猛地停住，不敢置信地看着于洋：“洋哥，你是说……我怀上了？”
于洋点点头，肯定道：“没错，脉象很稳，是个健康的宝宝。”
秦淮茹当即高兴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双手紧紧捂着肚子，一脸幸福地坐在床边：“洋哥！我有宝宝了！咱们要有孩子了！”
于洋看着她那副模样，心里也是一软，上前抱住她：“是啊，咱们要有孩子了。”
新年上班十天后，厂里的大喇叭就开始广播了。
“……为了响应国家号召，提高工人技术水平，厂里决定开展工级考核制度！本次考核公平、公正、公开，考核结果将直接挂钩工资定级……”
这消息一出，轧钢厂里那是有人欢喜有人愁。
那些平时踏实肯干、技术过硬的老师傅和年轻骨干，一个个摩拳擦掌，就等着这次机会涨工资呢。而那些平日里混水摸鱼、出工不出力的，则是愁眉苦脸，背地里骂娘。
工级考核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车间里机床轰鸣，焊花四溅，到处都是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劲儿。
于洋作为医疗科的医生，也参加了考核。不过他的考场不在车间，而在卫生部组织的专门考场。
对于于洋来说，这考核简直比喝水还简单。
理论考试，那些题目在他看来就像是小学算术一样简单。实操考试，不管是针灸推拿，还是西医的外科缝合、急救处理，他都是手到擒来，动作标准得像是教科书演示。
没费什么力气，于洋就轻松考到了9级主治医师。
按理说，这个成绩还能往上报，冲击更高的等级。但于洋没再考了。
9级主治医师，在这个年代已经是很高的技术职称了。在这个小小的轧钢厂医疗科，这个级别足以让他当个科长都绰绰有余。再往上考，太扎眼，没必要。他现在的目标就是低调发育，照顾老婆孩子。当然最主要的是七级以上的考核要十年以上的工龄。这个才是硬伤。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过着，转眼到了初秋。
天高气爽，四合院里的槐树叶子开始泛黄了。
轧钢厂因为效益好，加上国家政策支持，决定扩建新厂区。随着厂子扩大，人员增加，原本的医疗科那两三个人显然是不够用了。
厂领导研究决定，医疗科从原本的两人，增加到五人。
新调来了三个卫校刚毕业的学生，两男一女，都是年轻人，充满了朝气。
于洋因为技术过硬，平时在厂里人缘又好，加上那本《农村医生手册》在系统内虽然没署名，但上面有人知道是他弄的，背景深厚，所以理所当然地成了医疗科的科长。
新官上任，于洋也没搞什么新官上任三把火那一套。
他只是在第一次科务会上，提了一个建议。
“咱们厂扩建了，新人多了。我建议，建立职工健康档案。”于洋坐在办公桌后，看着面前三个略显拘谨的年轻人，淡淡地说道，“从新员工入职体检开始，每个人都要建档。以后每年定期体检，身体状况都要记录在案。这样既能预防职业病，也能在关键时刻救人一命。”
这个提议报到厂办，很快就通过了。毕竟这对厂里来说也是好事，能减少工伤事故，提高生产效率。
提议通过之后，医疗科便忙了起来。
每天除了看诊，还要给新员工体检，整理档案。那三个年轻人虽然刚开始手生，但在科长的带领下，干劲十足。
这天下午，医疗科刚送走最后一波看病的工人。
于洋正在整理档案，门口突然进来一个穿着灰色中山装的中年人，看着面生，不像是厂里的职工。
“同志，请问于洋于大夫在吗？”中年人客气地问道。
于洋站起身：“我就是，您是？”
中年人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说道：“于大夫，有人托我给您送封信。”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封折叠好的信，递给了于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