荆州城的夜色,总是透着一股子湿冷的霉味,尤其是在这破庙附近。
破庙早就没了香火,供桌都塌了一半,但这会儿,庙里的几个老乞丐却都蹲在街对面的面馆里,吸溜吸溜地吃着热汤面。
这可是那位“白衣公子”给的赏钱,让他们让出破庙两个时辰。老乞丐们哪见过这种大方人,自然是千恩万谢,早就跑得没影了。
于洋站在那棵歪脖子老槐树的树梢上,一身白衣在夜色里显得格外扎眼,但他整个人却像是一片没有重量的羽毛,连树叶都没惊动一片。
他低头看着庙门口那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万圭啊万圭,你这‘深情好哥哥’的戏码,演得挺投入啊。”
庙门口,戚芳穿着一身素净的布裙,神色慌张地左右张望。
这两天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天塌了。
父亲戚长发刺伤了万师伯,然后不知所踪;师兄狄云被诬陷非礼、偷盗,被打断手脚关进了大牢,明天还要送官。
这一连串的打击,把这个单纯的乡下姑娘砸得晕头转向。
就在她走投无路的时候,收到了那封信。信上说知道父亲的下落,还能救狄云。
病急乱投医之下,也不管真假,她只能来。
而跟在她身后的万圭,此刻正躲在一块断碑后面,眼神阴鸷地盯着戚芳的背影。
“师妹啊师妹,这种时候你还想见谁?除了我万圭,这荆州城里谁还能帮你?”
万圭心里冷笑,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匕首。
不管来的是谁,敢跟他抢人,那就只能是个死人。
就在万圭刚探出半个身子,准备给那个所谓的“神秘人”来个偷袭的时候——
呼!
一阵微风拂过。
万圭只觉得眼前一花,那个站在树梢上的白衣人影,竟然凭空消失了!
紧接着,一只修长有力的手掌,像铁钳一样扣住了他的喉咙。
“唔——”
万圭刚想喊,声音就被硬生生卡在了嗓子眼里。
于洋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身后,两根手指在他颈侧轻轻一按。
万圭只觉得浑身一麻,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软绵绵地瘫了下去。
“带回福威镖局,好好审问一下,手脚麻利点。”
于洋对着阴影处挥了挥手。
两个穿着黑劲装的汉子无声无息地冒出来,像拖死狗一样把万圭拖走,塞进了一辆早就停在巷口的黑布马车里。
“送去私牢,别弄死了,留口气就行。我有大用。”
于洋吩咐了一句,然后整理了一下衣袖,转身走向破庙。
……
破庙里,戚芳正紧张地绞着衣角。
“是你把我叫来的?”
看到走进来的白衣男子,戚芳下意识地退了一步,手紧紧抓着衣襟,眼神里满是戒备。
于洋没有靠得太近,站在离她三丈远的地方,微笑着点了点头。
“戚芳姑娘,别紧张。严格来说,咱们还是同门呢。”
“同门?”戚芳愣住了,秀眉微蹙,“我不认识你。”
“你是梅念笙大侠的徒孙,我是梅大侠的记名弟子,咱们这层关系,算不算同门?”于洋淡淡地说道。
戚芳更迷糊了:“梅念笙大侠?我爹从来没提过这个名字啊。”
于洋摇了摇头,心里暗叹戚长发那个老狐狸,藏得是真深。
“看来你爹是什么都没跟你说啊。罢了,这些陈年旧事以后再说。你只需要知道,我是来帮你的,你可以叫我于大哥。”
戚芳咬着嘴唇,没说话。
这两天被骗怕了,她谁都不敢信。
于洋也不急,直接抛出了重磅炸弹。
“我知道你现在很乱,也不想听大道理。咱们就说点实际的。”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你爹戚长发,并没有失踪,也没有杀人潜逃。他是被万震山打伤,然后砌进了卧室的墙里!但他没死,那是假死脱身,现在应该已经逃出去了。”
“什么?!”
戚芳惊呼一声,脸色煞白,“砌进墙里?这……这怎么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人心比鬼毒。”
于洋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你师兄狄云,是被冤枉的。这一切,都是万家大少爷万圭搞的鬼。”
“万师哥?不可能!万师哥一直对我很好,他怎么会害狄师兄!”戚芳下意识地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