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笙的马车刚驶离宫门外的长街,另一边,官家的銮驾已然行至盛府门前。
府前仆役骤见皇家仪仗,吓得手足无措,连滚带爬往里通报。盛紘领着合府众人急匆匆迎出门外,躬身跪拜在地。天子一身常服,气度雍容,抬手免了礼数,语气平和。
“听闻你府中栽种了新奇作物番薯,朕顺路过来一观。”
盛紘连忙在前引路,一行人穿过回廊,直奔后院特意开辟的圃地。满地藤蔓延展开来,青碧叶片层层覆叠,生机盎然。官家缓步踏入田中,俯身轻拨藤蔓,示意随从小心刨开表层泥土。褐黄圆润的块根渐渐显露,个头饱满,着实惹人注目。
他指尖轻轻抚过圆实饱满的薯块,眼底翻涌着难以掩饰的激动,眉眼间尽是喜色。
望着脚边刚刨出的一小堆番薯,官家难掩满心欢喜,目光又落向满地青碧藤蔓,连垂落的藤条都视作珍宝。他伸手捻起一截鲜嫩枝蔓,语气带着几分振奋。
“这藤蔓可扦插,繁育的种源啊!都小心些,别踩到了。
“国师说这番薯每亩能产七八十石,当时我还不太信,没想到啊!真是没想到,就这么一小片地方丢挖出来这么多。”
“盛家墨兰是哪位啊?听国师说,这可都是盛家四姑娘种植的 ”
盛竑震惊又诧异的看向盛墨兰,又看了看在她身边的林噙霜。
这么大的事他这个一家之主怎么不知道,她们什么时候干出这么大的事?
她们还有没有把他这个一家之主放在眼里。
闻听官家问询,盛墨兰步履轻上前,身姿温婉却不见半分局促,从容敛衽屈膝,端端正正行了一礼。
“臣女盛墨兰,见过官家。”
直起身时她神色沉静,不慌不忙缓缓道出前因。
“回官家,此番薯种苗,乃是姨母所赐。臣女听闻这番薯能当做主食,便心生好奇,想着试着培育一番。便在后院边角小片试种,母亲见我不懂种植也是时常照料,未曾料到长势如此喜人,故而也未曾特意禀明父亲。”
话音落时,她垂眸而立,仪态安然,全无半分慌乱。
一旁的盛紘脸色几番变化,心中又惊又气。偌大一桩能惊动天子的要事,自己这个一家之主竟被蒙在鼓里,直到今日圣驾亲临才知晓,只觉颜面发烫,心底暗自思忖这母女二人究竟还有多少事瞒着自己。林噙霜立在一旁,亦是敛了神色,安静侍立在侧。
官家望着眼前的盛墨兰,神色温和,如同看着自家晚辈一般,眼底满是欣慰笑意。
“原来你便是国师的外甥女,果然名不虚传。品貌端丽,举止得体,又这般精明干练,实在难得。”
盛墨兰闻言微微垂首,眉眼谦和,再度福了一礼。
“官家谬赞,臣女愧不敢当。”
一旁的盛紘听着这话,心绪更是复杂,面上神色几番起伏。
最终官家带着全部的番薯离开了,连一片叶子都没留下。
官家回去后那是左思右想,还是没能确定人选,这番薯是国师赠盛家四姑娘。
也是盛家四姑娘和她母亲培育出来的,这要是给其他官员种植确实不太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