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好一路走一路清,金光散一处,周遭的黑雾便淡一分,可连绵不绝的死气煞气仿佛无穷无尽,等终于挪到一处残破戏台子前,他额角已经渗出汗,肩背都绷得发酸,干脆一屁股坐在戏台边缘歇气。
黎簇倒是半点不累,手里的手电光柱东晃西晃,一会儿照照断壁残垣,一会儿扫扫地上碎裂的木构件,活蹦乱跳得像个没事人。
“你看看就好了,可别伸手碰啊!”杨好有气无力地提醒了一句。
“知道了,我不会碰的。”黎簇随口应着,光柱依旧不安分地乱扫。
话音刚落,杨好耳朵忽然一动,周遭细微的气流异动被他瞬间捕捉。他指尖微捻,一枚碎石子应声疾射而出,直打暗处死角。
黑影骤然一闪,在狭窄逼仄的空间里灵巧避开,动作又快又滑。
知道行踪已经暴露,藏着的人也不再墨迹,干脆从阴影里施施然走了出来——正是黑瞎子。
“高人啊!瞎子躲得这么隐蔽都被发现了呀!”
黎簇被突然冒出来的皮衣墨镜男吓了一哆嗦,手电都晃了一下,下意识往杨好身后缩了半步。
杨好却半点不慌,目光在黑瞎子身上慢悠悠扫了一圈“哪能比得上黑爷您啊!”
黑瞎子指尖转着刀,镜片反光遮住眼底神色,嘴角挂着惯有的痞笑。
“哟,还知道黑爷名号,看来也是同道中人啊。”
他话锋一转,直指黎簇:“小子,你确定这还是你兄弟?不是什么东西假扮的?你那好兄弟,以前有这么大本事?”
黎簇一听这挑拨离间的话当时就急了“你谁啊你,他当然是我的好兄弟,好哥一直都是很厉害的,你少在这里挑拨离间。”
黑瞎子无奈的摊手一脸无辜样“你要是不相信就算了,瞎子可没有挑拨离间。”
杨好靠在斑驳的戏台柱子上,语气轻描淡写。
“黑瞎子,清末民初出生,蒙古族旗人,满清八旗里的小王爷。你还有个跟你年纪相仿、记性不怎么好的好兄弟,对吧。”
这话一出,空气骤然一紧。
黑瞎子脸上的痞笑瞬间僵住,眼底藏在墨镜后的神色彻底沉了下去,脸色黑得几乎能滴出墨来,握刀的手不自觉收紧,指节泛白。
黎簇在一旁看得一愣,完全没听懂两人在打什么哑谜。
不过短短几秒,黑瞎子便又强行收敛了戾气,重新松开手指,转着刀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嬉皮笑脸地回。
“可以啊小兄弟,编的还挺像样的,不当编剧可惜了。清末民初?那不得一百多岁了。瞎瞎我呀,可才二十出头,风华正茂呢。”
黎簇听到这话直翻白眼,二十出头,亏他说得出口。浑身黑漆漆的,看着就不像个好人。
杨好慢悠悠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与碎灰,语气轻得像一阵风,却句句戳中要害。
“是不是编的,你自己心里最清楚。你的眼睛,还有身后那位……红衣飘飘的小姐姐,我们都有办法解决。就连你那位好兄弟,也不必再去看大门。怎么样,黑爷,要不要考虑加入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