辜战笑了笑，“你也过得很苦，好像应该是我补偿你。”
两人抬起头对视，忽的一丝笑出声，“我们两个在这里补偿来补偿去的，好好笑。”
“战，你也很厉害，小时候就会保护妈妈，长大了也一直在保护弱小。”裘球一直都记得上辈子他们还是陌生人的时候，辜战只看见有三个流氓跟着她，就直接走上来帮她。
辜战摸了摸她的头发，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
“我一直以为，我可以靠着自己的拳头在这个世界上立足。我讨厌那些仗着家世背景和自己的能力就为所欲为的人。可到头来，我自己的父亲，却是那个最让人不齿的魔头。”辜战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自诩正义的要帮雷克斯老师报仇，”辜战的声音更低了，带着一丝自嘲，“结果伤害他的人就是我爸。”
他抬起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那只曾经握起拳头，保护过同学，打败过强敌的手，此刻却在微微颤抖。
“我甚至在想，我身上的血液，是不是也带着和他一样的黑暗。是不是有一天，我也会像他一样，变得作恶多端。”
夜风更凉了，吹起了辜战额前的碎发。
他的肩膀，微微垮了下来。
裘球看着他，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酸酸的，涩涩的。
她握紧了他垂在身侧攥紧成拳头的手。
“战，”裘球的声音，温柔却坚定，像一束光，照亮了他心底的黑暗，“你不是独孤狼，你也不会跟他变得一样。你是辜战。是会为了保护同学不顾一切的辜战，是会为了守护终极一班拼尽全力的辜战。是那个……会在我难过的时候，一直陪在我身边安慰我的辜战。”
“我们这些人喜欢的、信赖的，一直都是这样的很好很好的辜战，你拼命保护我们的身影，我们都不会忘记。”
她的手，很暖，温暖了他冰凉的指尖，也温暖了他冰冷的心。
“你的父亲是谁，不能决定你是谁。能决定你的，只有你自己。”裘球看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独孤狼的罪恶，是他的。你的人生是你的。这是两回事。”
这也是她从金笔客那里学到的，就算自己体内有着疯龙的血脉，但她绝对不要成为那样的人，她要守护金时空，守护终极一班的大家们。
辜战怔怔地看着她，看着她眼里的坚定，看着她眼里的信任。
察觉到眼眶有些湿润，他迅速移开目光，咽下喉间的哽咽。
“可是，万一……万一我真的像他一样呢？”
“不会的，就算你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我也相信那只是权宜之计。”裘球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了一抹浅浅的笑容，“因为你有想要守护的人，有想要守护的地方。你有终极一班，有我们大家。我们都会在你身边，你不会变成他的。”
辜战看着她，看着她脸上的笑容，像月光一样，温柔而明亮。
他的心里，那块沉重的石头，好像在这一刻，被搬开了一角，透进了一丝光。
他缓缓松开拳头，反握住了她的手。
夜风拂过，树叶沙沙作响。
月光下，两条影子，紧紧地靠在一起。
“裘球，谢谢你在我身边。”辜战的声音，带着一丝释然，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裘球笑了，笑得像星星一样明亮。“不用谢，帮我带明天的早餐就好了。”
夜路还长，心事却已不再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