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魇之中不断重复着那些她一直逃避不想回忆的画面。
是雷婷站在所有人身前,耗尽满身异能拖住怨魔的脚步,然后被它一口吞掉。
而雷婷,甚至没来得及再看看她拼命护住的终极一班,就这样消失在一团黑气当中。
“King!”裘球痛苦的喊声贯彻天地,花灵龙也是一脸悲色,但他还记得雷婷的话,强硬的拽着裘球的胳膊逃离这里。
是小戈的盾牌第一次对向他自己,用边缘划破脖颈,鲜红的血喷洒在盾面上,血液像珠子一样滴滴答答落地的声音忽然在裘球耳中变得很清晰。
她看见止戈眼中的光慢慢熄灭,看见他用尽最后的力气看向空中被那股黑暗力量挟持的止水,慢慢倒下。
止水的哭喊声由远及近,才让裘球猛的反应过来,止戈......死了?
她的手控制不住开始颤抖,想上前扶起止戈的身体,却踉跄了一下摔倒在地。
然后是辜战握紧她的手,目光中是满满的眷恋。
裘球仿佛知道他要做什么,反手紧紧拉着他的手,“战,不要,不要再让我离开,不要丢下我!”
辜战是用了燃烧了生命的秘法才能从轮椅上站起来,周身的气息在逐步攀升,那也意味着,他的生命快要走到尽头了。
可他的声音依旧很温柔:“对不起裘球,我还是做不到看着你死在我面前,我说过,会一直保护你的。”
他用力将裘球推进花灵龙和那个谁的怀里,“快点带她走!”
裘球最后看到的,是辜战的泪流满面打光棍散发出照亮天际的光芒。
然后,像流星一样,划过最高点后便很快坠落。
“战!”
再然后呢……
都死了。
浓重的铁锈味不断钻进裘球的鼻子里,视线所及之处,皆是一片触目惊心的红。
那红色的粘稠浸透了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在坑坑洼洼的地上积成小小的血泊,反射着绝望的光。
曾经鲜活的生命此刻只剩下没有生机的眼神和逐渐冰冷的躯体。
为什么,为什么没有人救救我们,为什么大家都死了,为什么活下来的是我……
泪水从裘球紧闭的眼角滑落,落入发丝中很快消失不见,没人看见,那道黑气渐渐缠绕在她的心脏上,慢慢收紧勒进血肉。
…
还在外面想着给裘球做点什么吃的的辜战忽然有一种很强烈的恐慌感,他扔下手中还没选完的菜,朝着裘球家的方向狂奔。
熟悉的街道在眼前飞速倒退,拐过最后一个街角,裘球家的大门终于出现在视野里。
“裘球!”辜战冲进她的房间,见到人还好好的躺在床上,并没有离开,他松了一口气。
但奇怪的是,那股不好的感觉没有消失,一直盘旋在他心头。
他上前握住裘球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异常冰冷。
又抓住她的肩膀轻轻摇晃,辜战的声音因为急促的喘息而带着颤抖:“裘球,裘球?”
裘球静静的躺着,长长的睫毛像两把一动不动的小扇子,连呼吸都微弱的几乎感觉不到。
他又试着提高了音量,甚至伸手探了探她的鼻息,指尖只感受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气流。
无论他怎么呼唤,裘球都像沉入了最深的海底,对外界的一切毫无反应。